宋晚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像是试图分辨这是不是某种新的陷阱；
第二遍看完的时候她攥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嘴唇动了动；
第三遍的时候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低下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些红，厨房的冰箱里果然有早饭，一碟小包子、一碗粥，还用保鲜膜封好了放在架子上。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那些，只拿了一个冷馒头揣进书包里，然后找了张纸写了行字搁在餐桌上：
谢谢您，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来报答。早饭我只拿了一个馒头，其他没动。您放心。
她背着书包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下楼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记住了是哪一层。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往学校方向走去。她还要去找工作，还没到开学的时间，她得自己养活自己。
996把这些转播给宁辞看的时候，宁辞正站在那间刚租下的写字楼里。
她听完996的描述，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说了句：
“随她吧！”
宁辞注册公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写字楼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新擦过的地板照得发亮。
她一个人去的行政服务大厅，填表、排队、交材料，全程利落干脆
。窗口的工作人员把营业执照递出来的时候，上面打印着“晚星传媒有限公司”几个字，法人代表一栏写着宁辞的名字。
996在系统空间里探着脑袋看了半天那个名字，电子音里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兴奋：
“宿主，您这公司名起得倒是好听——晚星，晚星，是在说宋晚吧？”
宁辞把执照折好放进文件袋里，随口答了句：
“随便起的。”
996在系统里转了两圈，觉得宿主这“随便”可一点都不随便。
它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去操办公司开业需要的各种杂务了。
接下来的日子，宁辞没有再去打扰宋晚。
那姑娘开学了，住进了宿舍，有舍友有课表有食堂，生活慢慢走上了正轨。
宁辞让人往她饭卡里充了钱，又带了几套厚实些的衣服过去交给导员，别的什么也没做。
她忙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公司注册好了之后，她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至于做什么方向，宁辞早就想好了。
她没有去碰那些门槛低的来钱快的行当，而是选择了一条费力但走得远的路——国漫。
这个市场缺好作品，缺真正用心做的内容，观众不是没有审美，是被粗制滥造的东西喂得太久了。
宁辞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行家，但她有996，有无数个小世界里攒下来的经验和资源，还有系统自带的算力和制作能力。
编剧、画师、特效、配音、剪辑，这些事情需要一支团队花大半年才能做完的工序，宁辞和996一人一统，硬是扛了下来。
白天她在写字楼里对着屏幕画分镜、改剧本、调色，晚上996接着做渲染、合成、配乐，两个人轮班倒似的干了两多个月，中间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996有时候累得数据流都慢了半拍，忍不住抱怨两句：
“宿主，咱们这么卷图什么啊？按您这能力，随便做点什么都比这来钱快。”
宁辞头也没抬，手里的数位笔在屏幕上飞快地勾勒着一个人物的衣纹线条：
“不图什么，就想做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再说，这东西以后是要给那丫头看的，做得太差拿不出手。”
996一听这话就不吱声了，闷头继续干活。
两个多月之后，一部完整的动漫作品摆在了宁辞面前。
成片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画面精致，剧情扎实，配音到位，连配乐都是996从无数个世界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旋律重新编曲制作的。
宁辞把片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说了句“行了”。
然后就是备案、送审、跑许可证，这些事情对996来说轻车熟路，各种流程走得滴水不漏，许可证拿下来的那天比预期快了将近半个月。
接下来的宣传工作宁辞也没闲着。
她把成片的预告剪出来，做了一些海报和宣传物料，让996对接了几个影院的渠道。
996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它用系统算力把各个平台的流量数据和用户画像摸得一清二楚，精准投放了一轮预告和宣传稿，效果立竿见影。
预告片上线之后点击量涨得很快，评论区里有人问。
“这是哪个工作室做的”
“画风好舒服”
“终于有像样的国漫了”
口碑一点一点地攒了起来。
上映那天，宁辞没有去影院。
她坐在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看实时票房数据。
996在旁边不断刷新着各个影院的排片和上座率，数据比预期好，虽然不是那种一夜爆红的程度，但稳扎稳打地在往上走。
她把屏幕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江市的夜色和远处学校宿舍楼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站了好一会儿。
而此刻宋晚正和室友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影院里看那部新上映的动画电影。
她是被室友拉着来的，说网上评价特别好，反正周末也没事。
宋晚坐在靠后的位置上，看着银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展开，那些配色和线条让她觉得格外舒服。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把那些模糊的念头暂时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
电影结束的时候字幕滚出来，制作名单上“晚星传媒有限公司”几个字一闪而过。
电影散场的时候，灯光亮起来，周围的人都还沉浸在剧情里，三三两两议论着往回走。
宋晚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的功夫目光扫过片尾滚动的字幕——然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制片人：宁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