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有多失望，进不去就进不去，她来这个世界本来也不是为了一个秘境。
姚长老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面石壁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惋惜：
“唉，秘境又少了一个。虽说只能筑基和炼气的弟子进去，可里面的机缘和灵草，对低阶弟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可惜。”
他摇了摇头，招呼天剑宗的弟子们集合，准备返程。
宁辞跟着队伍上了灵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灵舟升空之后她闭上眼假寐。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感应到了996的气息正从山谷方向快速靠近，速度比刚刚说出去玩快了不少，像是急着赶回来。
她睁开眼，996就已经稳稳落在她身边的座位上。
996落地的时候尾巴还翘着，两只前爪捧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那东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像一团被揉圆了的月光，上面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符文在流动。
996的另一只爪子旁边还搁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片，表面刻着跟石壁上一样的古老纹路，在昏暗的灵舟舱里自发地透着一层微光。
宁辞用灵力裹了一下那团青白色的光团，神识一探，发现里面是一团极其精纯的意识体，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蜷缩着的、温顺的光。
她把灵力收回来，看向996：“你在哪里捡到的？”
996把爪子里的光团往宁辞那边推了推，献宝似的凑过来：
“宿主你不知道！我去那面石壁那儿转了一圈。那些长老还在那儿研究呢，我就贴着墙根溜了一圈，结果在石壁底下的土缝里发现了这个！”
“这是秘境灵！就是秘境本身孕出来的意识体，整个秘境的中枢！还有这个——”
“这是境石，秘境核心，没了这两样东西，那面石壁就跟一块普通石头没区别。”
996越说越兴奋，尾巴在座位上扫来扫去：
“宿主你是不知道，那个秘境灵本来缩在土缝里瑟瑟发抖，我过去一探它自己就贴上来了，压根没跑。我猜它是被那些长老轰了半天给吓着了，缩回地底下不敢出来。我把它带回来，它一路上都在蹭我的爪子，可黏人了。”
那团青白色的光团似乎感应到了宁辞的灵力，从996的爪子上飘了起来，缓缓朝宁辞那边飘过去，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温温软软的，像一只小动物凑过来嗅了嗅。
它绕着宁辞的手腕转了两圈，又飘到她指尖停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宁辞低头看着它，它似乎很喜欢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混沌气息，整个光团都舒展了一些，光芒比方才亮了几分。
996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歪了歪脑袋：“宿主，它好像很喜欢你。要不……咱把它留下？”
“反正那秘境入口也打不开了，不如带回宗门。里面那些灵草灵矿也能用上。”
宁辞看着那团绕在她指尖打转的青白色光团，没有立刻回答。
宁辞把那块秘境界石收进储物袋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新之秘境对她本人来说用处不大——
一个低阶秘境里那点灵草灵矿对她的修炼速度来说连添头都算不上。
可对天剑宗来说就不一样了。
一个秘境，哪怕是只能筑基和炼气期进入的小型秘境，对一个宗门的意义也是举足轻重的。
低阶弟子的历练场所、灵草灵药的来源、宗门底蕴的积累，都系在这上面。
她把界石带回宗门，怎么处理交给宗主和长老们去定，该给藏剑峰的好处，阎征自然会去要。
灵舟落地之后她直接回了藏剑峰，去了阎征的院子。
阎征正坐在屋里翻一份玉简，眉头拧着，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他方才也收到了秘境关闭的消息，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慰小徒弟——
好不容易收了个先天道体当弟子，头一回下秘境就碰上入口关闭这种倒霉事，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他正准备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里再匀出几样东西来补偿一下，抬头就看见宁辞走进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片搁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阎征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碎石，愣住了。
他伸手拿起来翻了两下，指腹摩挲过石面上的古老纹路，灵力往里面一探，整个人腾地就站了起来。
他抓着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用神识反复扫了三四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又惊又喜的复杂神色上。
他抬头看着宁辞，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宁辞说得简短：“在秘境入口捡的。”
阎征攥着那块界石，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天剑宗待了快三十年，当然知道秘境界石是什么东西——
那是秘境的核心，没有界石，秘境就是一块死石头；有了界石，秘境随时可以重新开启。
秘境消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还跟其他几峰的长老一起叹气，想着又少了一个弟子历练的去处，结果自家徒弟出去转了一圈，把秘境本身给带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界石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宁辞一眼，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徒儿，等着为师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他说完就御剑飞了出去，方向是宗门大殿。
宁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云层里，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等着为师给你带好东西回来”，语气里那股摩拳擦掌的劲头比平时明显多了几分。
她大概能猜到阎征去做什么——拿着界石去宗门大殿，跟其他几峰的长老谈条件。
秘境是大家的，可界石是他藏剑峰的弟子带回来的，这里面的账怎么算，够他们扯上一阵子的。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宗门大殿那边果然热闹了整整一个下午。
阎征把界石往桌上一搁，什么话都没说，就先坐下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