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帽扣上车门的那一刻,赤岩南门外已经排满了车辆。
林辰站在第一辆坦克旁,作战终端的冷光落在他手背上,路线起点被他反复划过两次。
十辆锐岩坦克排在最前,履带碾着碎石,车身下不时传出沉闷的滚响。
三十辆履带防空车分成两列,炮塔朝着道路外侧,连车轮旁的碎石都被震得往下滚。
五十名脉冲突击兵分乘运输车,两个步兵连跟在后方。
赵虎从第一辆坦克旁走来,肩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
“燃料和弹药都补齐了,车队随时可以出发!”
林辰抬头看了眼天色,远处的云层已被晨光顶开。
“侦察组先走,车队拉开间隔,别把整条路堵死。”
命令传下去,南门外响起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林辰登上指挥车,车门合拢,冷风被隔在外面。
周衡坐在他对面,打开地图,把南线路线重新标了出来。
“从这里到白鹰防线,大约六个小时,路上有三处村落。”
他用指尖点过前两处标记。
“前面两处已经失联,最后一处还有白鹰哨站。”
林辰盯着那条旧公路,指腹压在终端边缘。
白鹰只交来一张南线图,红湾之后的空白处,连敌军从哪边压过来都没有标记。
“沿途发现异常就停,别为了赶路硬闯。”
周衡点了点头,通讯员立刻把命令送了出去。
车队离开赤岩时,城墙上的探照灯还没有熄灭。
林辰回头瞥了一眼,韩默没有来送行,只有几名白鹰联络员站在门洞下。
矿点交接和技术资料转运都需要人盯着。
那三座矿和晶棱坦克图纸,已经把白鹰绑到了这场战事里。
他们想保住主城,南线就不能垮。
车队驶上旧公路,路面很快变得颠簸。
锐岩坦克压过碎裂的混凝土,车体一阵阵震动,指挥车里的地图也跟着晃。
林辰扣住座椅边缘,视线没离开监视屏。
两侧田地早已荒掉,倒塌的水塔旁停着一辆烧毁的货车。
车厢里残留着焦黑布条,风一吹,便贴到路边的铁丝网上。
“这里原先有人住?”
苏晚盯着屏幕里的村庄,手掌按住地图边缘。
周衡翻了翻白鹰送来的旧档案。
“约两百户,三天前通讯还正常。”
“现在呢?”
“没回报,哨站也撤了。”
车队继续向南,第二个村落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木牌倒在泥里,屋顶大多被掀开,院门敞着。
一只瘦狗从废墟里钻出来,刚跑出几步,远处的炮声便把它惊了回去。
林辰盯着那道灰影钻回废墟,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一下,第二下没有落下去。
教团每推进一段,后面就少一片活人的烟火。
“步兵查村口,三分钟,别进屋。”
两辆防空车停到路旁。
士兵下车搜索,从一间倒塌的仓房里找出几只空弹药箱。
箱体上的白鹰标记被刮掉,里面还留着血迹。
守军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车队没有停下来等答案。
第三个村落外,侦察车打出停进信号。
前方山路被黑色尘雾罩住,监视画面上的光点乱成一团。
林辰立刻让车队熄灯,所有车辆停到坡后。
“山谷里有强灵能反应,范围还在扩大!”
侦察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喘息声清楚可闻。
周衡把接收器调到最高,屏幕上浮出一圈圈蓝色波纹。
波纹中心落在山谷深处,覆盖线一路延伸到南部防线。
“这是什么东西?”
苏晚盯着图像,手掌仍压在地图边缘。
侦察兵很快传回新的画面。
镜头贴着岩壁缝隙缓慢探出,山谷中央,一座十几米高的灵能信标立在尘雾里。
银灰色塔身被数层环形装置托起,蓝白电弧贴着金属表面跳动。
每次闪烁,附近的尘土便向外震开。
林辰看着那座信标,手指移到南线防区。
干扰波一圈圈推向南线,白鹰防线的标记在屏幕上跟着闪烁。
通讯、感知、火力校准全被拖在干扰里,防线上的炮口连敌人到了哪一段坡都摸不准。
“距离防线还有多远?”
“不到四十公里,继续走三个小时就能汇合。”
周衡指向地图,声音放轻了些。
“信标在左前方,绕过去要多花一个小时。”
林辰没有答,视线落在信标周围移动的红色光点上。
那里至少有上百名狂信徒,外圈还布着自动炮台。
三名灵能执事守在塔基附近,护甲上的微光随着电弧一起跳动。
岩棚后方露出半截磁电悬浮坦克,炮塔只显出一角,炮口却已经对着山谷出口。
赵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显然也看见了侦察画面。
“指挥官,先去防线汇合,正面兵力会更多。”
林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干扰覆盖的区域。
等他们和白鹰残部汇合,身后的信标还会继续吐出干扰,教团只需调一次频率,南线的炮火就得再乱一轮。
信标不倒,车队开到防线也只是多几百个被干扰拖住的人。
他抬手点向山谷北侧。
“赵虎,装甲队左转,所有车辆跟着山脊走。”
通讯器里空了片刻。
“绕后?现在动手?”
“端掉信标,防线那边等得起这一段路。”
林辰的指尖沿着山谷外缘划过,最后停在一片阴影处。
“从北侧贴近,借山体挡住热源,别让他们提前发现。”
命令传开,车队分批驶入山脊后的碎石坡。
履带压碎石块,尖锐声响被风送向另一侧山谷。
步兵下车徒步跟进,照明设备全部收起。
空气里有焦糊味,灵能设备持续震动的嗡鸣贴着耳膜。
那声音不响,胸口却一点点发闷,连呼吸都被拖慢。
山谷越来越近,侦察画面里的守卫也清晰起来。
狂信徒围着信标巡逻,武器在蓝光里闪着寒意。
三名灵能执事分守三个方向,彼此之间留着支援距离。
磁电悬浮坦克停在塔后,炮口正对北侧山坡。
林辰抬起望远镜,把敌方布置又看了一遍,随后放下镜片。
“全军隐蔽,车辆熄火,炮口待命。”
赵虎复述命令,士兵一个接一个伏进岩石后方。
夜色从山口压下来,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高坡挡住。
林辰把望远镜收回掌心,朝通讯器吐出两个字。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