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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淼说完我在考虑以后和你们一起作战之后,客厅安静了约莫三秒。

墨腾最先反应。他把手里那杯水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然后抬头看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洛清淼神色严肃,我最近看了大量资料,也跟安安姐了解过——早期向导是和哨兵一起作战的,现在也有向导和哨兵协同作战的案例。如果配合得当,高级污染物的清除效率能翻倍。我的精神体对污染物的克制效果你们也看到了。

墨腾专注地看着她,想起她这些天来坚持不懈的训练,从c级样本一路练到A级,水刃切出去的时候眼神里那股认真劲跟平时窝在沙发上刷光脑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点头:明天申请全息模拟作战。直接从S级起吧。

以他们现在的护卫等级,S级以下的污染物基本都能被秒杀,她自己都能对付的了。

洛清淼要练,就从高难度的开始适应。墨腾目送她开开心心回卧室休息之后,自己没急着走。江长阳靠在客厅门框边上也没动,东方晟坐在沙发扶手上面,凤凰精神体缩在他肩头,金色尾翎垂下来半截悬在空气里轻轻晃。白沐城站在厨房门口,卢卡斯和杰克蹲在阳台边上,五个人把客厅半包围起来,目光都落在墨腾身上。

江长阳先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字字清楚:早期作战向导的死亡率很高,这从侧面证明,绝大多数向导不适合上战场。对于等级高的向导来说,留在后方为高级哨兵做精神疏导,发挥的价值远大于冲在前线。而且现在跟哨兵一起上战场的都是控制系哨兵,你让一个可以为S级哨兵疏导的向导跟着往外冲,她重要的能力就浪费了。虽然他的精神体对污染物有显着克制效果,但她的作用是战略级的,留在后方比冲前面更安全,为什么你要同意?

墨腾温柔地注视洛清淼离开的方向,等彻底消失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看向江长阳,神色淡淡地开口:你看不出来吗?她想去。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站在前面,跟哨兵一起打污染物、打异兽。她高兴。

东方晟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是为了哄我们的向导开心啊。怪不得你这条黑龙最讨她欢心。他摸了摸肩头凤凰的羽毛,不过她既然要跟我们协同作战,我们是不是该表现得弱一点?把污染体让给她打,我们在旁边鼓掌就行。

墨腾的语气郑重起来,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第一,是为了让她高兴。第二,是为了遇到突发情况时,即便我们不在她身边,她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目前来看,她一个人已经能稳定对抗A级及以下的污染物了。你们都看到了,她有这个能力。但她没打过S级,不知道S级的污染物攻击是什么体感。全息模拟是让她摸清楚自己边界的最安全方式。

白沐城了然:所以她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我们就陪她找到那个极限。不过队长,明天咱们跑模拟的时候具体怎么操作,你心里有数了没有?

墨腾说:明天先跑一轮,让她感受S级污染物的全貌。至于具体怎么表现才能既激发她的潜力又保证她的兴趣,明天训练开始之后边跑边摸索。

第八区的全息模拟作战室在总部地下一层,四面墙壁嵌满了感应面板,可以模拟出S级以上污染物的实体形态和攻击模式。洛清淼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被那排悬在空中的全息投影震了一下——三十米高的污染物虚影在她面前缓缓旋转,暗灰色的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触须状延伸物,数据屏上标注着模拟等级:S级污染体,攻击模式:范围扩散型。

墨腾率先站到了场地中央,护腕扣好,光剑从腰间抽出。江长阳靠在他左侧两步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在污染物全息投影上扫了一圈。东方晟站在右侧,凤凰精神体已经从他肩头浮了起来,金色尾翎在半空中慢慢舒展开,火星细碎地飘落。白沐城站在墨腾身后半步的位置做补位预备,卢卡斯和杰克在场地边缘待命——他们的等级暂时跑不了S级,但洛清淼说了,联合作战的时候他们两个负责A级侧翼清理,跟S级主战场拉开距离协同推进。

洛清淼站在场地最后方的安全线后面,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将精神力从识海里铺了出去。与之前释放水云不同,这一次她用的是纯粹的精神力场——清冽的、透明的、像一层薄而韧的无形水膜,从她站立的位置向五个方向同时扩散。

但联合模拟的效果不太好看。洛清淼觉得自己精神力铺开的瞬间覆盖范围是对的,可五个人的移动速度和轨迹各不相同——江长阳冲得最快,东方晟的凤凰带着火星绕弧线切入,墨腾居中正面硬扛,白沐城从侧翼包抄。她精神力的调整根本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像试图用一面渔网去兜住五条不同方向喷射的鱼雷,网刚到位,人已经穿过去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把污染物给斩杀了——毕竟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能轻松料理S级的东西。

数据屏在十五秒之内弹出了三条红色警示:江长阳——左臂污染侵蚀判定:轻度。墨腾——背部污染侵蚀判定:轻度。白沐城——肩部污染侵蚀判定:轻度。东方晟和卢卡斯杰克那边没事,但整体战斗效率被拉低了一大截。

洛清淼看到那排红字的时候眉头皱紧了。实际上墨腾、江长阳或者东方晟任何一个人单出,都可以轻松斩了这污染物,她好像是来拖后腿的。她的精神力场还没铺到位,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还因为她分心调整覆盖方向而导致了三处轻微污染侵蚀判定。不知道她单独能不能打败S级的污染物,但此刻她没有S级的污染样本,也惜命不敢直接对上。

墨腾见她神色不佳,赶紧收了光剑走过来,声音放轻了:你第一次铺五个人的场,已经非常厉害了。而且在你的精神力覆盖下,我全程感觉脑子很清醒,污染物那股闷头压下来的精神侵蚀感完全没有碰到我。这是我的真实体感。

江长阳很认真的开头:污染物的精神侵蚀被挡在外面了。你精神力场覆盖的范围里,我闻不到任何污染物的气息。

东方晟偏了一下头,凤凰在他肩头微微展开翅膀,金色尾翎上的火星细碎地落了两颗在半空中熄灭了:你的精神力很干净,凤凰喜欢待在里面。潜力很大的。

每个哨兵都把她夸了一遍。

洛清淼刚沮丧了一会儿就被他们整笑了。她站在安全线上收了精神力场,坦诚地摊了摊手说:坦白讲第一次模拟也累了。你们每个人都单打独斗比我加入要强,我的加入反而让你们得分心避让我铺开的精神力范围,你们得绕着我走,变慢了。我加入确实有点浪费战斗力。

墨腾看着她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笃定:回头我们都想想怎么操作。如果遇到真正的S级污染物异兽,我们怎么做才能既把你带进去,又能保证你的安全、同时让整支队伍的整体战斗力不降反升。

洛清淼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便好好休息了下。

墨腾几人在模拟室旁边的休息间里讨论一番后,对第二次的模拟做出总结:这一轮模拟我们以阿淼为圆心。她站稳了,精神力铺开了,我们才开始动。她不动的哨兵不动。她调整方向的间隙,所有人降速等她。污染物不会跑,但她的安全只有一次。我们这一轮的首要目标不是斩S级模拟体,是让她全程感到自己有效、安全。只要她觉得自己能护住我们,她会越来越稳。她越稳,覆盖面越扎实,我们的速度自然就上来了。这个闭环跑通了,她的贡献就是真实的,不是哄出来的。

第二轮的模拟再次启动。

洛清淼不知道他们商量的策略。她站在安全线上铺开精神力场的时候,她准备好了一如上一轮那样看着五个人如箭一般射出去然后自己跟不上——但这次没有。

江长阳起步的速度只有上次的一半。他冲出去三步之后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等她的精神力场贴到他左臂了才继续往前移动。东方晟的凤凰在半空中飞了一个很小的弧线,耐心地绕了一圈,等她的精神力场从头顶覆盖上去之后才展开全翅加速。墨腾正面冲的速度从全力降到了巡航,光剑挥出去的时候节奏明显放慢了半拍,正好卡在她的精神力覆盖频率上。白沐城没有提前预判补位,而是等她精神力场的边界稳住了之后才从侧翼贴上去。卢卡斯和杰克干脆等在原地没动,等她的场覆盖范围完全成型了才开始推进碎片清理。

洛清淼站在后面,一开始还有点发懵——他们怎么都慢下来了?但她很快就跟上了节奏。精神力场的覆盖方向不用再拼命追着五个方向乱跑,每个人的移动轨迹都清晰地留在了她精神力的范围内。

在顺利斩杀污染物后,数据屏弹出来的结果是全绿,但时间花了上次的十倍不止。

洛清淼无奈的笑了笑,你们是故意慢下来的对吧?她说,为了让我跟上。

顿了顿,她冷静的说:至少目前看来,我加入S级作战对整体效率没有实质帮助。反而拖了后腿。先不要浪费时间陪我练习了。安安姐说奥拉向导快回来了,她经验丰富,等我向她好好请教下再说。

江长阳点头:你分析得对。比盲目往上冲有用。

东方晟把凤凰收回来落在肩头,他弯着嘴角说:不管怎么说,你的精神力场棒极了。”

江长阳看着她脸上浮起的浅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这一个个不要脸的,光拣好听的说,真碰到污染物了要这么胡闹吗?这样做还对吗?!

好吧,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洛向导安全、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