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淼努力并似乎渐渐适应了。
像温水煮青蛙,最初还会被那几个哨兵明里暗里的较劲惊得头皮发麻,后来竟也能面不改色地端着咖啡,看墨腾和白沐城向她争宠。
墨腾削的苹果皮能连成一整条不断,从果蒂旋到果核,薄得透光。白沐城看了不发一言,转头切了只芒果,每一刀都精准避开果核,果肉码在碟子里摆成牡丹花的形状,推到洛清淼面前。
两人放下水果刀时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洛清淼咬了口苹果,咔嚓脆响。她如今已经学会自动过滤饭桌上的暗流汹涌,甚至在江长阳和东方晟同时递纸巾过来时,能自然地左右手各接一张,左边擦嘴右边擦手。
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墨腾问,语气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
埃琳娜约我去看新上映的星际纪录片。洛清淼咽下苹果,就几步路,你们送我到那里就自由活动吧。
墨腾和白沐城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再说话。
洛清淼进了埃琳娜的公寓往窗外看时,墨腾、白沐城和江长阳,都在院子里和埃琳娜的哨兵聊天切磋。
好吧,由他们去吧。
快来帮我选!埃琳娜兴奋地招手,皇家珠宝中心新上了一批能量晶石首饰,你给我参谋参谋。
洛清淼了一声,低头看那些首饰。那些晶石项链动辄七位数星币,她对这些奢侈品向来兴致缺缺。
你帮我看看,这款蓝色的是不是配我新做的裙子?埃琳娜把耳坠戴上试了试。
好看。洛清淼真心实意地说,你肤色白,蓝色很适合你。
埃琳娜又选了些:你的哨兵们最近如何?
洛清淼想了想:还行吧。
埃琳娜了一声:我跟你说,我家那五个现在也这德行,吃饭的时候往我碗里夹菜夹得跟打仗似的,我去哪跟一串,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互相使绊子。
那你怎么处理的?
处理什么,打呗。埃琳娜无所谓道,反正没打残就自己解决。反正他们自己也有补贴。你是向导,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别为他们操心。
洛清淼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什么叫我说的对,你本来就该这样。埃琳娜拍拍她的肩,你上回跟我说觉得高配多哨兵有心理负担,我后来想了想,你这是典型的向导新手综合征。你信不信,再过几个月,你看见他们为你打架都能嗑着瓜子点评谁姿势帅。
洛清淼被她逗笑了,低头喝了口奶茶,甜腻的焦糖味在舌尖化开。
等从公寓门口出来的时候,洛清淼看见一个人影靠在门廊的柱子旁。
正是江长阳。
他倚着廊柱,双手环抱,下巴微抬:回家。
洛清淼走到门口,你怎么在这儿?
看日落。江长阳直起身,语气漫不经心。
洛清淼抬头看了眼天边,太阳早就下山了。
她没说话,在护卫队哨兵的陪伴下回了别墅。
当晚她难得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光脑上弹出一条信息,她点开,是江长阳发来的。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轮橘色的落日,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云周围被染上了金边,格外壮观。
底下跟了一行字:想看这样的日落吗?
洛清淼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想,改天寻个时间。
“好的,有机会带你来看,我明天要去隔壁的山海星训练基地。有一批新兵要集训,需要我带队。”他又打了字过来。
“哦,去多久?”洛清淼想到那个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少语的哨兵,开口问道。
“估计几天就回去。”对方回的很快。
“那你注意安全。”洛清淼叮嘱。
“好的,肯定会安全的。”
第二天早饭,墨腾照例坐在她左边,白沐城照例坐在她右边,两人照例给她布菜。
今天多吃点这个。墨腾把一碟煎得两面金黄的鱼柳推过来,补充优质蛋白。
白沐城不紧不慢地把一碗南瓜粥放到她面前:最近降温,润肺的。
洛清淼左手鱼右手粥,吃得从容。余光瞥见东方晟也不在,奇怪了几分。
吃到一半,墨腾放下筷子:长阳今天去隔壁的山海星训练基地了。东方晟去开会了。
洛清淼点点头。
等吃完了早饭,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忽然觉出哪里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墨腾和白沐城都坐在原位没动,一个盯着水杯,一个看着窗外。
你们……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墨腾抬眼:没有。
洛清淼站了两秒,摇摇头:我去疏导室了。
她走出餐厅,把刚才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氛围甩在身后。江长阳出任务这种事情有些诡异呢。而且新兵训练,需要他一个2S级的哨兵吗?
于是她工作休闲之余,也给江长阳发过几条消息。
第一条:训练顺利吗?
“很顺利。”
第二条:听说山海星风景挺美的?
“最近在训练,有空了给你拍。”
第三条:你那张照片是在那拍的吗?
……
信息开始回的很快,渐渐便没有回信息了。
洛清淼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了。
她跟墨腾提了些,墨腾说应该是那边信号不好。
隔了一天,她正在疏导室给一个b级哨兵做常规疏导,光脑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全是军部指挥中心打来的。
她拨回去,接电话的是指挥官秘书:洛向导,请您立刻到作战会议室。
洛清淼赶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形的全息投影桌两侧坐了十几位军官,最前方的主位上,指挥官江坤正在跟墨腾说话。墨腾侧头听着,表情比平时更冷硬。
见她进来,江坤抬手示意她坐。
叫你来是因为这事跟你的哨兵有关。江坤调出一张星图投影,放大到其中一个标注着红色坐标的星球,这是属于第八区保护范围内的星球,山海星
他点了下投影,画面切换成卫星拍摄的地面影像。原本应该是大海与青山的星球表面,开始大片大片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据山海星前线消息,判断是S级污染物入侵,伴随大批量中级污染生物。江坤说,第八区常规作战序列里,S级哨兵已经全部派驻到其他边境线轮值了。目前能调动的、战力达到S级以上且距离最近的,只有墨腾和东方晟,江长阳和他曾经于今天早上已经到达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