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李安安来别墅找洛清淼了。
“中央区的人来了?”
“来了。”洛清淼点头,“想挖我。”
“你答应了?”
“没答应。指挥官和我商量,我要去天涯星黑塔。”洛清淼还想着怎么把这消息透露给她呢,刚好机会来了。
李安安愣在原地。
她那双常年温和平静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过了好几秒,她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你要去黑塔?”
“嗯。”洛清淼握住了她的手。
“天涯星那个黑塔?”
“对的。项指挥说让我带着专属哨兵,派个舰队送我过去。”
李安安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到洛清淼旁边的沙发上。
她反握住了洛清淼的手,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我本来打算……近期升级确认之后,申请去黑塔。凯撒,凯撒。”
李安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去黑塔是官方任务,有舰队护送,有专属哨兵随行,还有医疗小组。如果我能和你一起去,安全性比我一个人申请要高得多。”
“你想和我一起?”洛清淼早就想到了,并不奇怪。
“对。”李安安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但项坤指挥官肯定不会同意。第八区就我们两个高级向导,你走了,我再走,这边的哨兵污染值谁来管?万一这段时间有哨兵污染值失控……”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手指攥得更紧了。
洛清淼看着她攥紧的手指,悄声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洛清淼耐心解释:“我和墨腾他们一起时,经常直接把水涂抹在他们的皮肤上,或者直接稀释饮用,疏导效果比我现场疏导差不了多少。而且通过技术手段,只要密封得当,效果可以维持至少两个月呢。我们已经实验过了。”
“我算过了,如果每天疏导两个哨兵的量,两个月就是六十管密封水。再备十瓶大容量的,给哨兵身上涂抹或稀释饮用都行。这样就算我走了,也相当于有个向导在做疏导。”
李安安怔怔地看着她。
“只不过,”洛清淼话锋一转,“这些水的来源需要解释一下,尽量先不引起中央区那边的关注。”
李安安沉默了几秒,猛地抱住了她:“清淼,谢谢你,谢谢你。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指挥官。”
第二天下午,李安安提前和项坤联系后,和洛清淼一起去了指挥中心。
两人到的时候,他正对着全息星图推演航线。看见两个向导一起进来,他的眉梢微微挑起,目光在洛清淼和李安安之间转了一圈。
“有事?”
李安安直截了当:“指挥官,我也想去黑塔。”
项坤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触控笔,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安安脸上,沉静而锐利:“安安,你说什么?”
“我马上要到S级了。”李安安挺直脊背,语气平稳但坚定,“我的精神力阈值已经摸到门槛,只差一点点了。凯撒在黑塔,我要去把他带回来。”
项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李安安很久,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不会同意。”他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们是第八区仅有的两个顶级向导,清淼走了,你再走,这边的哨兵,一旦污染值超过临界值,他们怎么办?去找别的区的S级向导帮忙吗?”
“我知道。”李安安说。
“那你还要去?”
“指挥官,我有个方案。”洛清淼上前一步,神色坦然的看着项坤,说出了自己水元素疏导计划。 “……我在离开之前,可以按照每天疏导两个哨兵的量,准备六十支密封水,再备十瓶大容量的。这些水的疏导效果和我在场疏导是一样的,只要密封保存,两个月内活性不会衰减。第八区的日常疏导压力,完全可以用这批储备水来缓解。”
项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说话。
这个洛清淼,真是会给他意外和惊喜呢。
洛清淼继续道:“只是对外的解释,需要您这边好好想一下。。”
项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连备用方案都想好了。”项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此处视线极好,可以看到远处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哨兵和普通人混在一起,过着平静而有序的生活。这片平静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和努力。
“安安,”他忽然开口,“你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李安安抿了抿唇:“指挥官,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项坤转过身来,看着她。他认识李安安很多年了,从她还是个刚觉醒的d级向导时就认识她。她一向冷静、从容、顾全大局,很少因为个人原因提出任何要求。现在她站在这里,为了一个哨兵,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凯撒那小子,”项坤轻声说,“倒是好福气。”
李安安的脸微微红了。
项坤叹了口气,又看向洛清淼:“你确定你的储备水方案可行?”
“确定。”洛清淼点头,“墨腾、江长阳、白沐城他们都用过,数据我也记录了,在这里,您可以看看。”
项坤重新坐回桌前,翻了翻洛清淼递过来的资料,最终点了下头。
“我同意,另外现已恢复的陆剑霜配给安安。”项坤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除了凯撒,如果沈渡愿意回来,也让他跟着一起回来。”
李安安攥紧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她看着项坤,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弯了起来:“谢谢指挥官。”
“别急着谢。”项坤抬手打断她,“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到了黑塔,必须有咱们的哨兵陪同,绝对不能单独外出。塞德里克那边我会让他下军令状,保证你们的安全。但你们自己也要长点心,黑塔的哨兵和第八区的不一样,他们长期处在高污染环境下,精神状态不稳定,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
“还有,”项坤看向洛清淼,“你那批储备水,走之前必须完成。我会让技术组配合你,密封和储存的环节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
项坤挥了挥手:“行了,去准备吧。舰队三天后出发。”
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项坤忽然又叫住她们。
“安安。”
李安安回头。
项坤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恭喜你,快要升级了。”
李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笃定,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迟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