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向导。”沈渡开口,郑重道,“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疏导室里安静了一瞬。
洛清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困惑。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她把数据板收起来,语气平平的,“你回去应该准备提交一下回第八区的申请,过些日子跟我们一起回第八区。到时候申请疏导比这里要容易。你不是和江长阳说了,想回第八区吗?”
沈渡的手慢慢收紧了。“……好。”
他站起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洛清淼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白沐城拎着零食袋子与他擦肩而过:“姐姐,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吧。”
“等我洗洗手。”
“姐姐,我洗了,我来喂你。”
洛清淼只好张开了嘴。
吃了几口她就叫停了:“时间到了,我要看陆剑霜打污染物了。爆米花拿出来。”
办公室的投影屏亮了起来。
洛清淼坐在沙发正中间,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是阿苍的高空视角。
绵延的沙漠,黄沙翻涌,接连有奇怪的蠕虫污染物从沙里拱出来,环状的口器里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陆剑霜站在不远处,穿着银色的作战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剑身窄而长,泛着冷冽的银光。
“这把剑不错。”东方晟评价了一句。
画面里,陆剑霜动了。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看不到准备动作。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光划过,最前面那条蠕虫的口器还没完全张开,就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泥浆炸开,体液喷涌而出。
陆剑霜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踩着蠕虫的尸体借力腾空,长剑翻转,剑尖朝下,直直刺入第二条蠕虫的头部。落地时膝盖微屈,手腕一抖,剑身横切,第二条蠕虫从头部到尾部被剖开,整齐得像切开的黄瓜。
这虫子死的时候看着恶心。不过陆剑霜真的好飒啊!
洛清淼的眼睛亮了。
“好帅。”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墨腾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画面里,陆剑霜已经杀入了污染物群。她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蠕虫的薄弱处。劈、刺、挑、切,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跳一支杀伐之舞。
第三条蠕虫从侧面扑来,她侧身一让,长剑贴着蠕虫的身体滑过,环状口器被整个削飞。
第四条蠕虫从泥浆里钻出来,喷出一股黄色的毒液。陆剑霜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出三米,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毒液被剑风卷着甩了回去,淋在蠕虫自己身上。
“帅。”洛清淼又说了一遍。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角翘着,整个人看上去兴致勃勃。
画面边缘,许峤小队的其他队员也进入了视野。
一个剃着寸头的哨兵手里握着一把大战刀,横斩竖劈,动作丝滑,像切豆腐一样把蠕虫劈成两半。
红发女哨兵使一双长棍,她踩着蠕虫的尸体往上跳。长棍在她手里翻飞,一棍下去,蠕虫就瘫软一条。
还有瘦高个哨兵没有近身,看样子是两腿畸形不便行走,手里端着重型弩,弩箭带着精神力不断射向拱出黄沙的蠕虫污染物。
洛清淼看得连连点头,目光在屏幕上移不开。
不仅墨腾,白沐城、东方晟和江长阳的神色都不对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陆剑霜飒爽的英姿,又看了一眼洛清淼发亮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了洛清淼看见过的自己的每一次战斗。
第一次相遇,他A级对抗S级污染兽,浑身是伤的躺在她面前。
第二次出去玩,对上S+的哨匪,拼尽全力才勉强护她周全。
第三次污染潮,最后是洛清淼潜力爆发,将他拉了回来。
每一次洛清淼看到他的战斗,他都是狼狈的。
墨腾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也想让洛清淼看到他的飒爽英姿。他也想让她用那种发亮的眼神看着屏幕,说一句“好帅”。
闪电在洛清淼手腕上动了动,尾巴上冰凉的鳞片蹭了蹭他的皮肤。
墨腾低头看了一眼黑龙。
“你说,”他悄悄的问闪电,“我要是去现在也去打S级级污染物,几秒或几十秒灭一个,他也会觉得我很帅吧?”
他其实很多时候杀污染物也是毫不费力的,正常情况下他的任务都是打平级或等级更低的污染物。
非正常情况都让洛清淼撞上了。
闪电的金色蛇瞳盯着他,然后缓缓地把头埋进了洛清淼的掌心。
画面上,陆剑霜已经杀完了最后一头蠕虫。
她站在尸堆中间,长剑拄地,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作战服上沾满了绿色的体液,但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阿苍的镜头拉近,给了她一个特写。
陆剑霜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清淼,怎么样?”
客厅里。
洛清淼笑出了声。
“超级棒。”她对着屏幕说,“太帅了,比电影精彩。”
镜头扫到陆剑霜旁边的队员时,他们也都激动的冲她打招呼。
洛清淼同样给他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结果当天晚上,客厅阳台。
墨腾一个人站在栏杆边上,闪电盘在他肩膀上,黑龙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在想什么?”洛清淼走过来,看他思考的时间有点长了。
墨腾接过来,没喝。
“你每次看到我战斗,”他开口,声音有点闷,“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洛清淼靠在栏杆上,偏头看他。
“嗯。”
“我也想让你看到我帅的时候。”
洛清淼看着他。
月光下,墨腾的侧脸线条硬朗,嘴角抿着,这样也挺可爱的。
洛清淼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都帅。”她说。
墨腾转头看她。
“骗人。”
“真的。”洛清淼喝了一口牛奶,语气随意,“你狼狈的时候也帅。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还随时准备再冲上去。”
她顿了顿。
“那种时候,比帅更帅。”
墨腾看着她。
“狼狈也好,帅也好,我都看。”
墨腾沉默了一会儿。
“……阿淼,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