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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顺利。我就蹭破了点皮。”墨腾把手臂转了个角度让她看下伤口,“污染值没涨多少,现在很稳定。今晚不回去了,在外面住一晚上,明天接着打。”

洛清淼顿了一下:“不回来?”

“嗯。”墨腾语气没什么波动,“塞德里克指挥官说休息调整之后接着打,把那批污染物清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来回跑反而耽误时间。”

他话音刚落,江长阳的脑袋从画面边缘挤了进来,碎发还湿漉漉,显然刚洗了脸,他凑到镜头前:“清淼!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墨腾抬手把他脑袋按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江长阳的声音变成了闷闷的抗议,从画面外传过来:“墨腾你让我说完!”

“说完了。”墨腾看着屏幕里的洛清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吃饭了没有?”

“晚饭正准备吃。”洛清淼说,“我在公寓里宅了一天,哪都没去。”

墨腾点了下头,神情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们也是。”

通话挂断之后,画面黑了下去。

江长阳从墨腾身后绕出来,一脸不乐意:“墨腾,我们明明可以回去的。剩下那几只明天再杀多好啊。”

“来回六个小时。”墨腾坐在折叠椅上,擦拭自己的长剑,“干脆把剩下的都杀了再回去。这样还能多处几个小时陪她。”

“再说我们匆忙回去,要是带着一身血一身土,她看见了心疼,明天再出来不知道得多担心,污染值又得涨。干脆都打完吧,回去前处理干净些。”

墨腾抬头看了一眼营地的金属顶棚,灯光冷白,照得他眉眼深邃而冷静。

江长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闷声说了句:“……那你也得让我跟她说句话啊,你就让我露个脸,话都没说完整。”

“你说了。”

“我说的是‘我挺好的’!这算什么话?”

墨腾不搭理他了,闭上眼靠在折叠椅背上,呼吸平缓下来。

江长阳瞪了他一会儿,最后也躺倒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盯着顶棚的灯,翻来覆去,最后吐出一句:“我想她了。”

墨腾哼了声,不想与情敌讨论自己向导的好坏。

毕竟他是最特别的那个,他是她的第一个哨兵,也是她唯一送过戒指的人。

营地另一侧,塞德里克指挥官站在电子地图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剩余的污染物分布区域,面无表情地听着墨腾和江长阳的对话从头到尾。

他沉默了很久,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渡。

沈渡正坐在角落里缠护腕,对上指挥官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看过来:“指挥官,有事?”

“没有。”塞德里克又把头转回去了。第八区同一个向导的两个哨兵,私下竟也相处得不错,他还真有点意外。

一小时短暂调整后,他叫醒他们再次出发。

墨腾第一个醒了,睁眼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剑柄,看了一眼对面行军床上的江长阳,用剑鞘敲了敲江长阳的床腿。

“起了。”

江长阳猛地弹起来,揉着眼睛骂了句:“你不能好好叫人?”

“叫了。”

“你那叫敲,不叫叫。”

墨腾不理他,走出帐篷。

沙漠的清晨冷得刺骨,风从沙丘之间灌过来,带着干燥的沙砾气息。

星光很暗,大型的探照灯照的此刻像白天。

沈渡收好了他的短刀,蝎子趴在脚边,尾针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塞德里克指挥官从帐篷里出来,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东边那片沙丘的方向。

“又回来了。”他说,“一只3S,五只2S,白天被打散的那批,竟然趁夜里又摸回来了。”

江长阳皱了下眉:“奇怪了,按说这种没什么思想的污染物,朝黑塔的安全线方向走,挨打了应该跑远点啊,怎么还会回来?”

塞德里克也困惑这一点,不过暂时先解决它们更重要:“沙漠地形开阔,它们又原是本土动物,跑得快,白天打散了晚上又集结,现在把它们引到前面那片开阔沙地上,一次清干净。”

墨腾没说话,但他的龙已经从精神图景里溢了出来,盘踞在营地半空,鳞片在泛着冷铁色的暗光。

江长阳的双头枪也亮了出来,两截枪身从背后抽出,在手中一旋,咔地对接成一体。枪尖两端各缀一枚菱形刃,寒光凛冽。他活动着手腕,双头枪在指间灵巧地翻转了一圈,枪尖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

“这次别让它们跑了。”他说。

沈渡站起来,把短刀收回鞘里,蝎子顺着他手臂爬上肩头,一人一蝎朝东侧沙丘的方向走去。他的任务是封住污染物异兽群南侧的退路,把战场压到北边那片开阔沙地上。

三个人朝着东边快速移动,沙丘那边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污染物异兽群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开始躁动。

下方沙丘背风面的洼地里,三只污染物异兽正伏在沙地上。两只2S体型稍小,背脊上裂缝涌着黑色雾气,趴在两侧。

中央那只3S异兽体型比它们大出一倍,通体覆盖着被污染侵蚀到畸变的灰白色甲壳,它四爪扣在沙地里,尾巴又粗又长,尾尖分叉成两截,像两把黑色的镰刀。猩红的眼睛在灰白色的甲壳映衬下格外刺目。它抬起头,隔着沙丘看向墨腾的方向,鼻翼翕动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闻到我们了。”江长阳说。

“那就别躲了。”墨腾把长剑从鞘中抽出,剑身映着灯光,划出银色的线条。龙从他肩头腾起,盘踞在半空中,龙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片洼地。

江长阳的双头枪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枪尖的菱形刃映着灯光,亮得刺眼。他双手持枪,重心压低,枪身横在身前,两端枪尖一前一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沈渡带着蝎子绕到了侧翼,蝎子膨胀到两层楼高,黑色的甲壳在沙地上格外醒目,尾针高高扬起,像一柄悬在半空中的黑色长矛。他的任务是封锁西北方向的退路,防止异兽逃窜。

墨腾从沙丘上冲下去。

他脚步踏在松软的沙地上,身形却快得像一道黑色的箭。龙从空中俯冲,龙息喷吐,轰在中央那只3S异兽的背脊上。异兽被轰得往下一沉,但甲壳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纹,它猛地甩尾,分叉的尾尖带着破空声朝墨腾抽来。

墨腾侧身闪避,第一截尾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作战服被割开一道口子。第二截尾尖紧跟着扫来,他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竖剑格挡。尾尖抽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滑出好几米,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3S异兽的甲壳太厚了,龙息正面轰上去效果有限。墨腾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异兽的背脊裂缝和腹部——甲壳在腹部的接缝处有间隙,那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江长阳从侧面包抄过去,双头枪一抖,枪尖直刺异兽后肢关节。枪刃扎进甲壳缝隙,他手腕一拧,枪身猛转,刃口绞动,硬生生剜出一块甲壳碎片。异兽吃痛地后蹬,江长阳抽枪后撤,枪尾顺势横扫,另一端的枪尖抽在异兽另一条后肢上,逼得它踉跄了一步。

两只2S异兽从两侧扑上来支援,江长阳回枪一格,枪身横在身前,硬扛住左边那只的冲撞。他右手一推枪尾,左手滑到枪身中段,双头枪在他手里像一条活过来的银龙,枪尖连点,刺穿右边那只2S的脖颈。那只2S挣扎了几下便软了下去,但就这片刻的耽搁,中央那只3S已经挣脱了正面压制。

3S异兽发狂了。它背脊上的裂缝骤然扩大,黑雾喷涌而出,在它周身形成一层黑色的雾罩。猩红色的眼睛在雾中亮着,它朝墨腾冲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利爪带着破空声当头拍下。

墨腾横剑去挡,利爪拍在剑面上,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砸进了沙地里。他半个身子陷在沙中,嘴角溢出一丝血。异兽张开大口,第二波攻击紧跟着咬下来,龙从空中俯冲,一口咬住异兽的后颈,龙息全力灌入,异兽吃痛地甩头,墨腾趁机从沙地里翻身跃出,长剑横斩在异兽颈部甲壳的接缝处。

剑刃切入甲壳,裂开一道口子,黑色污染液渗出来,但不够深。

3S异兽反身一爪,墨腾举剑格挡,被抽飞出去,在沙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江长阳的双头枪及时赶到,枪身横架,一端枪尖卡住异兽脖颈的甲壳缝隙,另一端枪尾抵住地面,硬生生撑住异兽下压的力道,为墨腾争取了喘息的时间。异兽嘶吼着甩头,枪身被压得弯出一道弧线,江长阳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淌下来。

“它的腹部接缝!”墨腾站起来,朝江长阳喊了一声。

江长阳瞬间明白了。他双手一拧枪身,双头枪从中间拆开,变成两截短枪。他左手持一截,右手持另一截,身形压低,贴着沙地朝异兽腹部逼近。异兽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没有防备脚下的攻击。江长阳左手短枪刺入腹部甲壳接缝,右手短枪紧跟着从另一侧缝隙扎进去,两截枪身同时一绞。

枪刃嵌进缝隙,绞碎了甲壳边缘,异兽吃痛地低头去看,露出了背脊最大那道裂缝的破绽。墨腾抓住这一瞬,长剑灌注全部精神力,暗红色的纹路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整把剑像烧红的铁。他从侧面冲上去,一跃而起,长剑对准背脊最大的裂缝全力刺入。

剑尖没入裂缝,墨腾手腕一翻,剑身在核心内部绞动。龙从上方俯冲而下,龙息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柱,从同一道裂缝灌入,和墨腾的剑形成前后夹击。

3S异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嘶,身体剧烈抽搐,尾巴疯狂甩动,把周围的沙地抽出一道道深沟。它最后的挣扎把墨腾甩飞出去,墨腾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沙地上又滑出去好几米。江长阳双手短枪被崩开,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在沙地上,但他死攥着没松手。

异兽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四条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沙地上扬起漫天沙尘。背脊上的裂缝全部闭合,黑色雾气消散,灰白色的甲壳在几秒之内变得暗淡无光,最后萎缩、干瘪,变成一团焦黑的残骸半埋在沙里。

另外两只2S异兽也已经被沈渡的蝎子解决。沈渡从侧翼走过来,蝎子跟在他身后,尾针上还滴着污染液。他看了墨腾和江长阳一眼,朝他们点了下头。

风从沙丘之间灌过来,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污染物腥臭味,也吹平了沙地上凌乱的脚印和爪痕。沙漠恢复了它惯常的寂静。

墨腾单膝跪在沙地上,长剑插进沙里撑着身体,喘了几口气。龙缩回手臂长短,缠在他左臂上,鳞片暗淡,龙目半阖,蹭了蹭他的手腕。江长阳坐在沙地上,双头枪拆成两截插在身旁的沙里,十根手指全是血和沙,枪杆上沾满了他的血迹。

“还行。”墨腾站起来,把长剑收回鞘里,拍了拍身上的沙。

江长阳抬头看他:“还行?差点被拍成肉饼。”

墨腾没接话,伸手把他从沙地上拉了起来。江长阳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膝盖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塞德里克指挥官站在不远处的沙丘顶上,静静的看完了这场战斗。整片战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随时能兜底,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干预。

理论上3S的污染物是可以胜过2S的哨兵的,但是墨腾三人的表现超出他的意料啊,他们晚上的战斗比白天表现得更好。也是潜力无限呢。

塞德里克看着墨腾和江长阳互相搀扶着从沙丘洼地里走出来。江长阳的胳膊搭在墨腾肩上,墨腾的步子也不太稳,两个人浑身是血是沙,狼狈得不成样子,但嘴角都带着笑。

“还行。”塞德里克夸奖,声音很淡,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剩下的有清理小队收尾,你们可以收拾下回黑塔了。”

沈渡跟在后面,路过两人身边时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朝他们点了点头。

墨腾和江长阳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冲澡。

简易淋浴间只有冷水,两人冲干净身上的血和沙,换上干净的作战服。墨腾对着镜子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后背的撞伤贴了大面积敷贴。江长阳的手全部缠上了纱布。

“这样回去,清淼看上去得多心疼啊。”江长阳看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墨腾把作战服套上,遮住所有绷带和纱布,又拿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他看了一眼江长阳的手,沉默了两秒。

“你可以戴上手套。”

“不要,我的手动不了了,我要她关心我。”江长阳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