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向导,住这儿。” 接引的人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吃的穿的都不缺,好好配合疏导,日子过得不比以前差。”
洛清淼没说话。这种毫无隐私的感觉,还有那些人明显小心翼翼卑微的模样,竟然就算好的了。
林寻和安宁也没说话。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紧挨着楼房的平房。
接引的人语气不变,抬手一指:“那边是监狱。”
那人领着她们到了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前,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铁锈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铁门紧闭,墙上能看到斑驳的血迹,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很新。
接引的人声音凉凉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听话的,关那儿。进去先挨一顿毒打,打服了。打不服的,再上各种刑具,你们向导应该不陌生……”
他顿了一下,笑容阴森起来,“再不行的,还可以送实验室。我带你们参观下,至少没监狱那么血腥。”
洛清淼一行人被他领着去了实验室,干净整齐的病床上,安静的躺着四个向导,除了呼吸没有其他的动作。
身上插着管子,有液体在一滴滴往下淌。
接引的人介绍:“这些向导是用营养液吊着命的,我们会定期抽取她们的血液,来提取向导素。我们的设备还是很齐全的,每个到这里的向导都会物尽其用。”
洛清淼攥紧了拳头,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
她想杀人,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渴望杀戮过。
林寻的神色冷了下来,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帮畜生。”
安宁没说话,但眼睛已经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洛清淼把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下去,重新抬起眼,打量着这座繁华得像毒蘑菇的城市,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盏灯都该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件事。
住宅区里,住着的向导…… 好像太多了。
多得有些过分。
接引的人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嗤笑一声,随口解释:“别以为这些都是向导。还有很多是普通人,这里的男人很多,脾气暴躁,需要女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泄欲工具。
洛清淼的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的向导,又扫过那些神色麻木、脸上带伤的人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明白为什么要带她来 “参观” 了。
原来是震慑啊。
接引的人领着她们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住宅区门口,问她们:“都看明白了吧?想住哪儿,想清楚了没有?”
洛清淼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监狱和白色的实验室,最后把目光落回那栋漂亮的楼房里。
“看明白了。” 她说,声音很平静,“我会配合,好好疏导。”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林寻和安宁也说:“我会配合的”
接引的人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识时务。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下,明天会给你们安排疏导任务。但是这个小女孩,不是向导,只能跟我走去做别的工作了。”
全程努力保持镇定的木苏,身体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洛清淼迈了一步,整个人横在木苏面前,像一堵单薄却寸步不让的墙。
“她不是向导,但她是我的。”洛清淼声音不大,咬字清晰,“你不能带她走。”
接引的人歪了下头,像听了什么笑话。他脸上那道横贯半张脸的疤随着嘴角扯动而扭曲,手往洛清淼肩头一戳,把她往旁边拨:“让开。”
洛清淼没让。
那人抓住了她的肩膀:“我数到三……”
洛清淼抬起左手,匕首到了手里,她照着对方手腕切下去。
接引的人缩手极快,但袖口还是被削掉一截,手背上血滴四溅!
他低头看了看满手的血,脸色骤然狰狞:“给脸不要!”
他后退一步,朝身后那群哨匪一挥手:“给这三个新来的向导好好教教规矩。”
七八个哨匪冲了过来。
林寻比洛清淼还快半步,侧身避过第一个哨匪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关节咔吧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被甩出去撞翻了第二个。
她顺势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刀花一翻,刃尖朝外,整个人撞进人堆里。一个白色的发光小球旋转着跟她混入人群,让那群哨匪的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疑。
林寻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绷紧,每一刀都精准地划在对方的手腕或脚筋上,不致命,但绝对让人疼得握不住东西。
洛清淼提起枪瞄准就射,同时水云放在了那群哨匪的上空,向导素的味道干扰了他们的判断,影响了速度。
她抓紧机会能放倒几个是几个。
木苏死死咬着嘴唇,紧紧抓着洛清淼塞给她的一把小匕首,竭力控制住手抖,刀尖一直朝外。
偶然有一两个等级高的哨匪成功到了两人跟前,在旁观战的谢溟川就会毫不客气的补上一脚,或压上一波精神力。
洛清淼还会抽出电棍怼在哨匪身上,身体再强悍也是人,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没多久面前的哨匪便浑身抽搐着倒下去。
武器多就是好啊!
林寻那边已经放倒了三个,短刃上全是血,她脸上溅了几滴,衬得眼神更锐利。
安宁默默的待在后面,发现竟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这边的动静太大,加之向导素的影响,很多游荡在外的哨匪聚拢了过来。
西岚也在不远处观看了全程,原来向导是这么杀人的啊。显然这两个人受过专业的训练。
幸好会杀人的向导非常稀少,不然他们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接引的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几个向导这么扎手。尤其是林寻,那个c级向导的身手简直跟高级哨兵有一拼。他掏出枪想再补一记黑枪,谢溟川却像鬼一样出现在他侧面,一手攥住枪管往天上顶——
砰!
子弹打穿了接引的人自己头顶的帽子,擦着头皮飞过去,烫出一道血沟。他吓得往后一趔趄,谢溟川顺手把枪卸了。
“谢溟川!”接引的人捂着头顶的伤,又惊又怒,“你帮她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