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座黑洞洞的建筑,轻轻 “嗯” 了一声。
谢溟川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将那座建筑看了个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被信任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呢。他淡声道:“那是男人该去的地方,咱们走吧。”
林寻暗想,确实只适合土匪去,不然炸了那里还得死无辜之人。
塞巴斯蒂安深以为然,领着他们拐了个弯,绕开那片黑黢黢的区域,走上了一条热闹的街道。
太阳倾斜,把影子拉得又长又乱。临街的招牌歪歪斜斜,光能的霓虹灯管有的亮、有的灭,在暗处明明灭灭地跳。
空气里混着烟草味、酒精味、铁锈味,还有某种廉价香水裹着汗液的气息,黏糊糊地往鼻腔里钻。
塞巴斯蒂安和谢溟川分别在队伍的首尾,洛清淼、林寻、安宁和木苏被护在中间。
街道两旁的房子里,隐约传出声响 —— 有人摔东西的,有人骂骂咧咧的,还有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叫声,混在嘈杂的电子音乐里,分辨不清。
洛清淼走在队伍中间,对街道两边的商铺上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她放慢脚步,指着左手边一家门脸还算体面的铺子问:“那家是干什么的?”
塞巴斯蒂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币庄,做兑换的。”
“就是洗钱吗?”洛清淼见他点头,有点奇怪,“这里还要用到钱啊?”
塞巴斯蒂安见她睁大眼睛,便解释了句:“哪里都需要用钱的,这里不过是秩序混乱些,也有很多人生活的。”
“那这些人从哪来啊?我们想出去一张票都舍不得。”木苏怯怯的问。
塞巴斯蒂安见洛清淼还是殷切的看着他,又想到她们几个也是被绑来的,便说:“有些人是自愿来的,有些是被迫,但他们来了后习惯这里的生活,便也不离开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其实你可以把这里想象成一个类似天涯星的普通星球,有资源的,也有很多污染物。需要在安全线内活动。”
洛清淼 “哦” 了一声,目光又落向对面一家门口装修豪华的店面:“那个呢?”
“赌场。” 塞巴斯蒂安说,“供人玩乐的,有人星币多了没地方烧就想碰碰运气,或者有人干脆想发笔横财。里面也有机器的。”
洛清淼来了兴趣:“那我们可以玩一下吗?你和谢溟川有钱吗?”
“钱我们有,” 塞巴斯蒂安踌躇了下,“里面的环境你不会喜欢的。”
“那我们就先不进去了。”洛清淼很痛快的说,两旁的商铺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塞巴斯蒂安也都简单的做了介绍。
这条街上的铺面,看着热热闹闹,但几乎没一家是正经做买卖的。有的门口站着膀大腰圆的哨匪当门神,有的窗上焊着粗重的铁栅栏,有的里面传出乱糟糟的电子音和此起彼伏的叫喊,偶尔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痛呼。
塞巴斯蒂安最后停在一扇挂着招牌的门前,招牌上潦草地画着个酒杯,霓虹灯管里透出昏黄暧昧的光。
“这家还算平和。” 塞巴斯蒂安推开门,“这条街也就这一处能坐坐。”
塞巴斯蒂安对这条街的熟练程度让洛清淼感到惊讶,他应该是深得西岚信任且是哨匪的重要成员了。
洛清淼跟着他走进去,脚一踏进门槛,扑面而来的酒气和劣质香水味就把她呛了一下。
酒吧不大,灯光昏暗,几盏吊灯晃悠悠地悬着,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吧台边上、卡座里,散落着不少男人,正三三两两地喝酒说笑。
洛清淼的目光扫过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卡座的角落里,坐着几个女人。
她们穿着暴露的衣裳,浓妆艳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正被身边几个男人灌酒。有人的手腕被粗糙地握着,有人被揽在怀里,那些男人动作粗暴,说话也不加掩饰,女人却只能低眉顺眼地赔笑,不敢露出一丝抗拒。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女孩,被灌得呛咳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旁边那男人却不耐烦地一把揪住她头发,又往她嘴里塞了杯酒。
女孩被迫仰头,喉咙里咕嘟咕嘟往下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杯沿。
洛清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赶紧上前抓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臂。
塞巴斯蒂安唇角一勾又迅速压了下去,安抚的拍了下她的手:“放心,我在这里,你会很安全的。”
整个酒吧里,那些男人说话声大得吓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 摔酒杯的、拍桌子的、动手动脚的,乱糟糟地搅在一起。他们一个个要么脸上带疤,要么浑身煞气,眼神在灯光下泛着凶光。
洛清淼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已经黏在了她和她身边的林寻、安宁身上。
那些目光赤裸裸的,带着打量猎物一样的贪与戾,要不是她们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谢溟川和塞巴斯蒂安这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煞星,恐怕早就有人忍不住扑过来,把她们几个当酒吧里那些女人一样拖进暗处了。
林寻的神色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把安宁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酒吧里的哨匪是少数,大部分看上去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的手上有光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确认荒星的具体位置坐标。
安宁低着头,攥紧了袖口。荒星的人要是能做她的试验品该多好啊!一个个的都毫无人性,刚好合适。
谢溟川和塞巴斯蒂安稍稍释放了点精神力,扫了一圈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那些眼神登时便收敛了。
洛清淼站在原地,这里像极了她曾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罪恶园区,看起来灯红酒绿,热热闹闹,底下垫着的,全是活生生的人命。
“你要喝点什么吗?” 塞巴斯蒂安指着挂在吧台旁边的牌子,问她。
洛清淼摇了摇:“不想喝了。”谁知道这鬼地方的东西干不干净。
“我不喜欢这里。”她很诚实的告诉他,“我们回去吧,天也黑了。”明天再换个地方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