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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黑河氏的末路,向无生教求援

面对族人们的目光,黑河忘川幽幽叹息。

九层黑塔下,十余位金丹修仙者皆低着头。有人指尖发颤,也有人眼底藏着绝望。

身为黑河氏高层,他们比普通族人更清楚,三位元婴联袂而来意味着什么。

此次稍有不慎,传承悠久的黑河氏,今日便会被人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都慌什么!”

黑河忘川忽然开口,沙哑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他握着墨色长矛,浑浊目光依次扫过众人。

“天还没塌。”

“便是真塌下来,老夫也会替你们挡住一切灾厄,现在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是准备让外面的族人陪你们一起乱么?”

闻言,几名金丹族老面露羞愧,纷纷俯身。

见到这一幕,黑河忘川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训斥,而是朝人群中招了招手。

“黑河烬,过来。”

随着他的声音扩散,一名身穿玄纹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

男子是黑河氏当代家主,拥有着金丹后期修为。

“老祖宗,孙儿在。”

黑河烬跪在老者身前,语气极为恭敬。

黑河忘川从怀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储物袋,亲手放进他掌中。

储物袋看着不起眼,黑河烬握着的刹那,脸色却骤然一变。

只见里面装着黑河氏九脉功法、阵道传承、炼丹手札,以及近万年来积攒的族谱秘录。

其中许多孤本,就连黑河氏各脉之主,都无权翻阅。

这些秘籍,皆是整个黑河氏最重要的东西!

“老祖宗……”

黑河烬抬起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声音发涩,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收好。”

黑河忘川按住他的手,神情依旧平静。

“从各脉挑选百岁以下的好苗子,再带上阵法师、丹师和炼器师……若九河护天阵被破,你立刻启用黑塔底下的传送阵,带他们离开。”

“传送阵另一端在二十万里外的落星谷,那里埋着老夫早年留下的一处洞府,,到了之后,毁掉阵台。”

闻言,黑河烬五指收紧,储物袋边缘深深陷入掌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决然道:

“孙儿是家主,岂能在族人生死之际独自逃走?”

“请老祖另择一人。孙儿愿守天符城,死战到底!”

啪!

黑河忘川抬起长矛,重重敲在他肩头。

黑河烬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却仍跪着没动。

“蠢货。”

老者盯着他,眼底多出一丝疲惫。

“留在这里送死,很容易……但你是家主!你要带着族人离开,让我黑河氏传承下去!”

黑河烬嘴唇动了动,最终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孙儿领命!”

黑河忘川又看向其他金丹族老,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各脉即刻遣散族人,打开天符城东、南两座偏门,愿意留下守城者发放法宝丹药,不愿留下的,脱去族袍,自行逃命。”

“至于我族旁系凡人……将他们的名册烧了,从今日起,他们与黑河氏再无关系。”

“唉,希望林家柳家,不要对我族赶尽杀绝吧……”

一名白发族老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老祖,那可是数十万族人啊!一旦散出去,黑河氏便真的散了。”

黑河忘川沉默片刻,望向黑塔外密密麻麻的屋舍。

“人在,家族才在。”

“让他们留下陪葬没有意义,能多活一个,便给黑河氏多留一颗种子。”

众人不再争辩,压住眼中悲意,各自领命离去。

黑河忘川又单独留下黑河烬,将三枚颜色不同的阵令摆在他面前。

“红令开启宗库密道,青令控制传送阵,白令则能毁去黑塔下所有痕迹。”

“城破之前,你要放出三支假的撤离队伍,让他们分别向东、南、西三个方向突围,身上带一些无关紧要的功法玉简。”

黑河烬闻言,心中一寒。

他明白自家老祖的意思,三支队伍注定会成为诱饵。

可若无人去当诱饵,真正携带传承的族人便很难逃出落星谷。

“带队之人,要告诉他们真相么?”

黑河烬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要。”

黑河忘川闭上眼睛,苍老声音多了几分沉重。

“黑河氏可以让族人赴死,却不能骗族人去死。”

“愿意去的,家中后辈优先可优先被传送阵送走,不愿意去,也不许为难。”

黑河烬郑重点头,将三枚阵令收入怀中。

命令很快传遍天符城。

东、南两座偏门悄然开启,一队队旁系族人换下黑河氏服饰,混入了出城人群。

有人走到城门时,忍不住跪下朝黑塔磕了三个头,也有人将象征姓氏的黑水玉牌埋进墙角,想等风波过去再回来取。

城门口,一名年轻黑甲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妹妹,伸手替她拢好散发。

“走远些,别回头。”

那少女抓住他的甲袖,眼泪不断落下,声音都在颤抖:“哥,你呢?”

年轻黑甲咧嘴笑了笑,故意拍了拍腰间战刀。

“我吃了家族多年的俸禄,总得留下。”

他掰开妹妹手指,转身走回城门,只是背对少女后,他那张年轻面孔上的笑意,便一点点消失了。

黑河忘川站在黑塔之巅,将城中一切尽收眼底。

黑河夏站在人群最后,半边破碎脸颊已经恢复,袖中的双手却始终冰凉。

待众人散尽,黑河忘川独自来到黑河氏的宗库深处。

一座漆黑祭坛静静矗立,坛上九朵闭目黑莲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无生教半年前布下的接引祭坛。

黑河忘川割开掌心,将元婴精血滴入莲心。

沉寂祭坛顿时震动,九朵黑莲相继亮起,浓稠黑雾中传出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万毒命火已灭,陨落在你黑河氏的领地内。”

“你黑河氏……必须给我教一个说法!”

黑河忘川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其中的威胁,而是平静道:

“万毒道友之死,黑河氏愿给交代。”

“当前,林柳两家已经兵临天符城,请东南分坛遣强者驰援……事后,黑河氏愿献出两脉疆域,再奉上更多贡品。”

黑雾沉寂许久。

紧接着,一枚黑色莲瓣缓缓落下,声音随之荡开:

“撑到明日午时。”

“以三万生魂点燃祭坛,圣教强者自会降临。”

莲瓣落入掌中,冰冷刺骨。

黑河忘川盯着它,苍老脸庞浮出阴沉。

他活了两千余年,早已明白,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援手。

林家与柳家是来分黑河氏的血肉,无生教同样是一头饿狼。

“都想侵吞我黑河氏么……”

“呵呵!!”

老者握拢五指,将莲瓣收进袖中,缓缓走向祭坛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