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寒:“什么用不上?”
王明达笑,“你还不知道吧,这个苏同志真是不简单啊!”他慢悠悠坐在对面椅子上,“我听下面人讲,昨天上午训练场上,四营的营长赵铁军意外摔断了腿,血流个不停,当时苏同志经过,出手针灸止血,救了赵铁军一命。”
顾思寒听到这,缓缓点头,“她确实有这个本事。”他想起之前听顾思萍讲过,苏念曾在火车上救人的事迹。
“我还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乡下妇女呢,真是小瞧她了。”王明达看向顾思寒,“另外,招待所那边警卫连刚传来消息,说现在那边乌泱泱来了好多人,排起了长队,都是找苏同志看病的。
老顾,我看啊你很可能是多此一举了。
这苏同志有这医术,应该看不上我给找的这军人服务社售货员、或是食堂帮厨的工作。”
顾思寒停顿片刻,“你先帮我留着。回头我告诉你准信。”
——
那边,苏念一直忙着接诊,看了有十多个人,再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中午。
看看等候区,还有四五个人在排着。
苏念客气上前跟几人商量,问可不可以下午晚点再过来,先回去吃午饭。
几人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一想稍等下就能让苏念看病,也答应了下来。
刚送走几人,苏念正要带着安安出门,前台姑娘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现在中午休息——”苏念解释。
“还真是你啊,苏同志。”老爷子站定,笑眯眯开口。
苏念仔细看了下他的脸,在头脑里搜寻。
“李老?”
李培元笑着点点头,“还好,我这老家伙还是给苏同志留了些印象。”
“李老您谦虚了。”苏念知道,李培元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华国有名的西医专家。之前火车上那个低血糖昏迷的小姑娘,最后就是李老收的尾。
“你们这是要出门?”李培元看着苏念。
“对,”苏念坦诚,“正准备去食堂。”
李培元笑着转身,“那咱们路上说吧。”
三人出了招待所,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来往经过的人有的认出了李培元,跟他打招呼,李老点点头,简单寒暄。
等人离开,李培元开口,“苏同志,我听说你这几天在招待所给人看病?”
苏念点头:“是,大家信任我,我就帮着看看。”
“我刚才过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李老放缓了脚步,“看你给前面几个人扎针,手法利落,心里有数,这不是一般的大夫能做到的。”
苏念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老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
“苏同志,我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兴趣留在军区,加入我们医院?”
苏念脚步一顿,“李老,您是说——”
“火车上那回,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
这两天军区里都在传,说招待所来了个年轻女中医,针灸厉害得很,我心里一动,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李老说着,笑了起来,
“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在医院干了几十年西医,越是干下去,越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不能丢。
如果能有一批像你这样的人才,大家取长补短,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子来。”
他顿了顿,“凭你的技术,想进哪家医院都不难。但我还是想请你,先考虑考虑我们这儿。”
苏念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能够留下,部队医院的待遇你放心,我会打个申请让上面特批处理,直接给你住院医师的待遇,有独立处方权、能独立针灸。”
他说完看向苏念。
苏念心里清楚,如果能留在军区医院,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住院医师,独立针灸,独立处方权,对一个没有正规医学院学历的人来说,几乎是破格中的破格。
另外,空间藏书阁里那些苏家失传的病案和药方,如果直接拿出来,太扎眼。苏家当年怎么败的,她心里有数。可如果借着医院的名义,以“中西医结合”的路子往外推,那些东西反而能名正言顺地派上用场。
只是,自己眼下不是一个人——安安还小,离婚的事也还没彻底了结。留在这里,能不能安稳?
她心里翻了个个儿。
“李老,谢谢您的肯定。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李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卡纸,上面写着军区医院的地址和内线号码,“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念接过来,点头谢过。
送走李老,她带着安安去了食堂。
食堂里已经过了饭点,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星星几个还没吃完的人在角落里埋头扒饭。
打饭窗口后面,不锈钢菜盆见了底,剩下些汤汤水水。唯一还完整的是半盆蒸红薯,孤零零地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苏念对着窗口正发愁。
这个点了,要去军人服务社买菜回去做好,母子俩怕是真要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要在这里吃,能选的实在没什么了。
正犹豫着,窗口里面忽然探出个脑袋来。
是个虎头虎脑的小战士,圆脸盘,袖子卷到手肘上面,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印子。
他看着苏念,咧嘴一笑,“这位大嫂,要不要加个菜?”
苏念眼睛一亮,“可以吗?”
她刚才扫了一圈,这食堂虽说不是普通战士灶,是给营级以上干部用的,但也没见哪个军属临时开小灶。
小战士左右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嘿嘿一笑:“正常来讲,是不允许的。要加菜,得提前一天打申请报给食堂。”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嗓门亮了起来,“不过,要是您加,那就没问题!”
苏念一愣:“为什么?”
“昨儿我们出去买菜,在训练场上瞧见您救人了。”
小战士一脸佩服,“那血流那么多,您几针下去就止住了。您走后,我听他们团长说,要给上边打报告,给您申请表彰呢。”
他理所当然地道,“见义勇为的活雷锋,错过饭点加个菜,那不都应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