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顾思寒点了点头。
“制衡制衡,我之前跟你提过多少次了……”顾怀远还在喋喋不休。
“爸,明早师部还有会,我先回去了。”顾思寒站起身就往外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压不住火,父子俩又得吵起来。
“周正邦的事,你听我的,先缓一缓。等过两天我把那俩人都叫过来,再说。”
顾思寒在门口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好,就两天。这两天保卫处的调查不停,同步准备报告。”说完大步跨出了门。
“哎,你个臭小子,我还没问你那女的——”
顾思寒像没听见一样快步穿过院子。
小张正蹲在门口跟小孙唠嗑,冷不丁被师长一记眼刀扫过来,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去开车门。
一路上小张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声没敢吭。
苏念的新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当天下午,苏衡开着车和苏世清一道回去了。
朱秀华舍不得女儿和外孙,说要留下来多陪几天。
很快,苏念入职的日子,也终于到了。
一大早,朱秀华天没亮就起来和面、擀面,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苏念洗漱完走进厨房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碗鸡蛋汤面,其中一只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安安爬上凳子,看看自己碗里的一个鸡蛋,又探头瞅瞅妈妈碗里的两个,疑惑地问:“姥姥,为什么妈妈有两个?”
“因为你妈妈今天第一天去上班,咱们给她加油鼓劲,好不好?”
“好!”安安用力点头,转过头来大声说,“妈妈你不要怕!安安和姥姥给你加油!”
苏念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着眼前这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汤面,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每次考试前母亲都会给她煮这样一碗面,两个蛋,寓意考一百分。
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整整一辈子。
“第一天去,还是多留个心眼。”朱秀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那个周丽华,是不是还在医院?”
“她应该还停职着,暂时回不去。”
“那就好。”朱秀华松了口气,“安安跟着我,你安心上班,不用担心。”
“妈,辛苦您带这两天。过阵子就让安安上幼儿园,就在医院旁边,接送也方便。”
“不用,有我在这儿呢,去什么幼儿园。”朱秀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安安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姥姥,自己攥着勺子乖乖舀着吃。朱秀华已经提前把他的面条碾碎了些,方便他挖。
“早晚也得去,早点适应也好。”苏念看了眼安安,“去认识更多小朋友,多开心。”
安安眼睛忽然一亮:“铁牛哥哥也去吗?”
“铁牛哥哥上小学了,安安先去幼儿园。”
小家伙顿时有些失望,嘴角往下撇了撇。
苏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但安安可以认识别的新朋友呀。放学回来还能跟铁牛哥哥一起玩,这不是更好?”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勉强地点了点头。
朱秀华看着他一脸认真考虑的小模样,忍着笑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不急不急,有姥姥在呢,以后慢慢再说。”
吃完早饭,苏念在军属院门口搭上通勤班车,一路坐到了医院。
她先去李培元办公室打了声招呼。
李培元见她很高兴,说这两天主要是入职培训,熟悉规章制度,让她不用紧张。随后便给人事科拨了电话,叫那边干事李秀梅过来领人。
李秀梅一路走一路笑:“苏同志,你可算来了。李老这两年四处托人寻访中医方面的人才,把燕市的大医院、基层卫生院全跑遍了,愣是没找着合适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听着并无刻意夸大的意思。
苏念笑着回了一句:“我也是运气好赶上了。李姐,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
“可别跟我客气,你是李老亲自点的人,业务能力肯定差不了。”李秀梅乐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
到了人事科,李秀梅拿出档案表让苏念填写,又仔细核对了她的介绍信和街道出具的户籍材料,一一登记在册,最后递给她一本厚厚的医院章程:“这是咱们医院的规章,你抽空好好看看。”
苏念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李秀梅又领着她往中医科走,边走边交代:“李老说了,先让你在中医科熟悉一段时间,等上手了再看你个人意愿,可能会安排去西医科室轮岗。”
苏念点头应着。
她本就是中医特招,先留在对口科室自然更好上手。
李院长要把中西医结合做出成效,她迟早得把西医那边缺的知识和实操补上来。
虽然不轻松,但路是自己选的,心里有盼头,即使再累也不会觉得苦。
李秀梅领她走到一间诊室前,门牌上写着“副主任室”。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去年中医科的主任调走了,李老的意思是在内部选拔,今年算考核期。现在科室的工作,暂时由副主任陈守朴统管,你以后就听他的安排。”
说完她抬手推开半掩的房门。
屋里正对门坐着一个头发半白的男医生,旁边椅子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陈主任,今天刚入职的苏念来了。”
苏念跟着走进去。
陈守朴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连声道:“快进来,欢迎欢迎。”
苏念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陈主任好。”
“好,好。你就是苏念?”
“是。”
“哎呀,好啊。”陈守朴满眼赞许地上下端详了她一眼,“我可早就听说了——你在训练场上施针救人,救的还是个血友病的伤员,全师通报表扬。真是年轻有为啊!你能来我们科室,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苏念被他夸得有些不知所措,忙道:“陈主任您太客气了,能来中医科和大家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
陈守朴依旧一脸慈祥地笑着。
两人寒暄的间隙,苏念察觉到旁边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哦,这位是吕青青,咱们科的青年中西医实习大夫。”陈守朴介绍到,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得意,“是和谐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