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动手打人,快把她们抓起来!”
周丽华流着泪指向苏念,又指着自己刚才摔倒时蹭破的膝盖,
“这个苏念根本就不是咱们家属院的人。她特意跑来找我麻烦,还带了两个帮手,一见面就上手推我!”
“你放屁!”王小草扯着嗓子喊道,“明明是你自己绊倒的,我们连碰都没碰你!”
苏念伸手拉了拉王小草的胳膊,示意她先别激动,随后转向李大栓,语气平静:
“李排长,是这么回事。
我刚和我妈还有小草打算去买点菜,从家里出来没走几步就被周丽华拦住,她非要盘问我们来干什么。
因为之前跟她有过节,我没打算接她的话,拉着家人想离开。
结果她直接上手抓我胳膊。我随后甩开了她的手。”
她将手臂上那道清晰的红印子亮出来给李大栓看了一眼,“她摔倒是自己绊倒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是故意污蔑。”
“没错,这个姓周的分明是自导自演!”
朱秀华也走上前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军人同志,你是没看到刚才那场景——她本来站得好好的,离我们好几米远,突然腿一软,硬生生把自己摔到地上。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头一回亲眼见识这种事!”她叹着气直摇头,“这姑娘看着挺正常一个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们胡说!”周丽华披头散发,跳着脚尖声叫道,“明明是你们故意推我,我才摔倒的!”
李大栓伸出手示意双方安静:“周同志,你说是苏同志她们先动的手,请你再详细说一遍经过。”
周丽华以为这下终于轮到自己占上风了,甩了甩散乱的头发,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重新编排了一番:苏念如何带人堵她、如何率先动手、如何把她推倒在地。
等她说完了,李大栓问道:“你说是苏同志先上来推的你?”
“对!”周丽华答得斩钉截铁。
“然后她把你推到了地上?”
“对!周围这些人都能给我作证!”周丽华理直气壮地环视了一圈。
李大栓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围观众人。
有几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刚才听到小周喊,跑过来的时候确实看见她坐在地上……不过到底是谁推的,没亲眼看见。”
李大栓目光闪了闪,又问:“周同志,那你有没有上手拉拽苏同志?”
“我没有!”
“你撒谎!”王小草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臂,把那道红印子亮到众人眼前,“这不是你抓的?不是人抓的,难道是狗抓的不成?”
周丽华刚才光顾着编排苏念怎么推她,完全忘了自己在苏念胳膊上留了这么一道。
她看着那道清晰的红痕,脸色一慌,嘴上却还在硬撑:“我没有……不是我……是你们先动的手!”
李大栓把她心虚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周同志,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在路上迎面碰上,苏同志先上来推你。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往旁边躲开,不至于被正面推倒。
除非,是你先上前拉拽,苏同志在反击中挣脱,这才导致你失去平衡。
你说呢?”
“是我推的!”王小草急着上前解释,“苏姐没推她,她只是甩了下胳膊挣脱。我确实推了周丽华一下,但没使多大力气,她当时站得稳稳当当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动了歪心思,自己往地上一倒就嚎开了。”
李大栓重新把目光落在周丽华身上,见她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脸色越来越白。
他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另外周同志,我看你膝盖上这个伤,似乎也不像是正面被人推倒摔的——如果是正面受力,伤口应该在身体后面,不会伤到前面的膝盖。你这份伤,倒更像是从侧面擦蹭、或者自己绊倒时蹭的。请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周丽华咬着嘴唇,声音发虚,但还在死撑着:“就是她们先动的手……苏念先推的我……”
李大栓见她固执到这个地步,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周同志,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咱们到保卫处去说清楚。
按照规定,发生肢体冲突需要找军区医院派医生过来验伤、做伤情鉴定,到时候再结合双方的描述,判断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你看这样行吗?”
一听说要找军区医院的人来验伤,周丽华整个人一下子炸了。
她刚被医院记了大过停了职,上上下下都在传她作弊和失职的事,现在要是再让那帮人知道她又和苏念发生了冲突,还要让他们验膝盖上的碰伤,那些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她。
更何况,侯明月、王建那些人,哪个不是站在苏念那边的?
到时候验伤结果出来了,她还是最后那个笑话。
想到这些,周丽华心里一阵绝望。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沦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周同志,这是保卫处的正常流程,”李大栓公事公办地解释道,“而且刚才你们双方说的确实存在出入,找专业人员来鉴定也是为了保证调查的公正性。”
“我、我不查了!”周丽华突然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
李大栓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周同志,为什么不查了?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膝盖上的伤确实是苏同志她们造成的,那军医的检查只会给你作证。
他们有专业培训,之前的案子也证明他们不会误诊。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说不查了,你听不见吗!”周丽华几乎是在咆哮了。
她转过头,指着苏念,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大度”:“你们让她们走吧——我原谅她们了。”
王小草瞪大了眼睛看着周丽华,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转过头对苏念说:“苏姐,真别说,她精神可能真的有问题。”
苏念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漠:“不用管她。”她对李大栓点了点头,“李排长,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还得去买菜做饭。”
“行,苏大嫂,你们先忙。”
苏念拉着母亲和王小草转身离开。
周丽华见状,也拎起布包准备走人。
“周同志,”李大栓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前面,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先不能走,还是跟我们去保卫处备个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