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苏念嗔怪道。
安安知道惹了麻烦,心虚地扫了眼大伙儿。
又转头看看顾思寒,瘪着小嘴,似乎有些不服气:“顾叔叔也是这么吃的。”
苏念被他气笑了:“你跟顾叔叔能一样吗?他那么大个——”
一旁的顾思寒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接过话:“都怪我,没能做个好榜样。”
苏念笑了笑:“没事,跟他说清楚就好。安安现在也该懂事了。”
听到妈妈这话,小家伙眼睛亮了亮,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点了点头:“嗯,安安记得,妈妈说过,要细嚼慢咽。”
苏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滑头。”
朱秀华跟着打圆场:“哎,知道就好。来,快吃饭吧,菜该凉了。”
几人重新拿起碗筷。
小院里刚安静下来,院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师长,师长您在吗?”
是小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苏念起身去开门,只见小张满头是汗,脸上带着些慌张。
“小张,出什么事了?”
小张脸色一顿:“大嫂,我们师长在这儿吗?”
“在,正吃饭呢。”
没等苏念再细问,小张已经看见院子里的顾思寒,快步走了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思寒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婶子,军部有个紧急专线,我得去接一下。”
“好,你快去忙,公事要紧。”朱秀华也跟着起身,“我去拿个饭盒,给你们装点吃的,刚都没吃几口。”
“不用了婶子,我吃好了。”顾思寒忙拦着。
一旁的安安见顾叔叔要走,小嘴马上又撅了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顾叔叔,你刚刚才吃了一口,怎么就吃好了?”
顾思寒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安安听话,好好吃饭。叔叔明天再过来看你。”
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像个小大人似的,
“顾叔叔,这次你可要说话算话。”
“好,拉勾。”
顾思寒直起身,转头看了看苏念,笑着对她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小张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苏念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心头不由得紧了一下。
“哎,思寒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朱秀华站在一旁唏嘘道,“在他妈肚子里就跟着四处打鬼子,好不容易熬到和平年代,还是一样拼命,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苏念走过去,轻声安慰道:“妈,明天我早点回来,提前给他们做些吃的。”
朱秀华点点头:“行。”
第二天一大早,苏念到医院请了半天假,便赶往市区街道去办户口迁出,顺带把安安的户口跟着一起迁到军区来。下午赶回医院,交了入伍登记表,又把安安的幼儿园入园手续都办妥了。
到了下班时间,她跑到服务社,买了烧鸡和几样熟食,这才急匆匆往家赶。
拎着两大包东西,苏念一路快走。
到了院门口,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她按捺住心里那一丝期待,推门进去——
院子里,好几个面生的小战士正忙着挖沟埋管,却不见顾思寒的身影。
苏念一时愣在门口。
“念念回来啦。”朱秀华从里屋出来,“这是后勤的同志,说来帮着修厕所的。”
战士们看到苏念,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苏念点点头,犹豫了一瞬,“顾师长没来吗?”
“哦,师长去军部开会,上午就走了。”领头的班长答道,“走之前特意嘱咐我们,让尽快过来把活干完,别耽误工期。”
苏念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客气了,大嫂。”
苏念走进厨房,朱秀华已经做好了晚饭,还熬了一大锅绿豆汤,都盛好了正放凉。
她帮着母亲端了出去,招呼战士们歇一歇,先喝碗汤解解暑。小战士们连忙道谢,都说好喝。朱秀华见大家喜欢,索性让人帮着把整口锅端了出来,让他们自己盛。
“先解解暑,休息一下。一会儿晚饭就在婶子家吃,都准备好了。”朱秀华道。
班长喝完碗里的汤,笑着摆摆手:“不了婶子,晚上我们还有训练任务,得早点回去。”
“晚上还要训练?”朱秀华一脸不可置信。
“是,就是常规夜训。”旁边的小战士已经习以为常,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们白天还过来干活?”朱秀华心疼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没事婶子,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班长笑道,“我们不来您家,也得去别家干活,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任务。”
朱秀华叹了口气:“看你们年纪,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吧?真是辛苦。”
班长笑着道:“其实我们后勤还算好的,除了按时的训练任务,整体强度不算高。您是没见侦察连、尖刀连那帮人,每天从早到晚几乎都耗在训练场上,有时不吃不喝,三天两头就安排野外负重拉练。那帮人才是真正的铁人。”
“还有军区直属的独立团,”一旁的小战士插话道,“听说咱们师长以前就是从那儿出来的,专门负责边境和山区守备,还要上天入地追踪抓捕特务,可厉害了。”
“对,还有独立团。”后勤班长笑着点点头。
见小战士们坚持要回去吃饭,朱秀华没再强留,让苏念把买来的熟食都切好,给他们打包带上。苏念又把之前买的糖果和点心包了两包,塞到班长手里。
“不用了大嫂,太多了,您太客气了。”班长面露难色。
“拿着吧,回去给大家分一分,甜甜嘴。”苏念笑着道。
班长这才收下,带着战士们告辞离开。
之后连着三天,都是后勤这几个小战士过来干活。
每天下班,苏念都不由自主地怀着些期待,可等到推开院门,看见的始终只有那几张年轻的面孔。
顾思寒一直没再出现。
到了第三天,厕所终于完工了。
院子一角立起了崭新的红砖小屋,墙面抹了平整的水泥。除了菜地之外,整个院子都重新铺上了红砖,小路上还点缀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
夕阳斜照进来,整个小院焕然一新,比从前规整了不知多少。
苏念托王小草帮忙,在附近菜市场提前跟肉摊订了十斤五花肉,给战士们做了一大锅红烧肉,算是感谢他们这几天的辛苦。
出锅的时候,她单独盛出一份来,装进饭盒里仔细扣好。
那是留给顾思寒的。
他说过第二天会来看安安,却连着几天都没露面,这份红烧肉便先替他留着。
周末正好要去顾家做客,到时一起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