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犹豫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他就前两年拉练时小腿划伤过,其他地方并没有伤。”
苏念长舒一口气,
眼眶随即泛了红。
她这时心里悲喜交加,有些五味杂陈。
她喜的是,有极大的可能自己跟胡志高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关系,安安也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悲的是,因为这场命运开的玩笑,她在胡家搭进了一辈子——还有这一世的五年。
不过还好,她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你这是……”周丽华看到她眼角的泪,欲言又止。
“我没事。”苏念扬起嘴角笑了笑,“我很好。
知道跟他再没瓜葛,心里高兴。”
周丽华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你们定好了吗,什么时候走?”苏念问。
上次见周丽华,她说要跟爸妈回乡下老家。
“可能要再过一周。”周丽华低声道,“志高的处罚应该这两天就下来。我要等他。”
苏念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胡志高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毫不犹豫拉周家下水,甚至在知道周丽华怀孕后还坚持要离婚。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去等?
如果是她,巴不得立刻收拾东西跑路,这辈子都得离这种人远远的。
“我前两天刚去见过志高,他已经改主意了。”
周丽华笑着看向苏念,
“他之前一直想让我打掉。
不过现在他想明白了,说如果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他都听我的。”
苏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沉浸在幸福里的傻姑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志高还说,组织上考虑到我们有个孩子,应该也会从轻处理。
他还让我把怀孕报告交上去了。”
周丽华殷切地看向苏念,
“苏医生,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应该也不会再追究,要求严惩志高吧?”
苏念无语:
“你事事都为胡志高考虑,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待你是不是同样用心?
连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都能拿来利用,他对你和你爸妈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周丽华怔怔地看着她。
“周丽华,我本来不想说的。
可你现在被他利用,拿孩子当枪使,来跟我说这些话,那我就不得不说了。”
苏念的语气严厉起来,
“你要记住,你是你,他是他。
别把自己和孩子的人生,全都押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他和胡家欠我和安安的,我会连本带利要回来。
我不会因为你,或者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对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
毕竟——当年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拿我当人看。”
周丽华咬着下嘴唇,低着头没有接话。
“可能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根本听不进去。不过这也正常,当局者迷。”
苏念无奈地看着她,
“我只希望,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我。”
周丽华猛地抬起头,眼眶泛了红:“苏医生,我……”
“好了,我妈和安安还在那边等着,不跟你说了。”
苏念冲她摆了摆手,
“照顾好孩子。
它是无辜的。”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那道疤。
之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顾思寒?还是说另有其人?
也许只是巧合,他胸前恰好也有道类似的伤疤罢了。
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细节她根本记不清,那晚又在深夜,伸手不见五指,她也只是模糊地辨认出那道疤的轮廓。
可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后来他消失不见了,没留下任何音信,第二天睁眼身边却是胡志高?
顾思寒一直在部队,怎么会跑到黑省那么远的地方?
苏念猛然想起他之前在独立团,执行过特殊任务——难道说,他当时就是在出任务,正好碰到了自己,多年后自己来到军区,又正好碰到了他?
世间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她要尽快找到顾思寒,把事情问清楚。
只是……自己这样,会不会太突兀?
苏念一时心乱如麻,脚下却不知不觉加快了步子。
“没什么事吧?”朱秀华看她走回来,脸色似乎不大好。
“没事,妈。”苏念笑了笑,“咱们快走吧。”
三人到了干休所门口。
哨兵查看了苏念的军属证和工作证,帮忙做了登记。
“顾首长在最里面那栋将军楼。”哨兵往里指了指。
“我认识的,谢谢了。”苏念微笑道。
“谢谢叔叔!”安安学着哨兵的样子,抬手打了个敬礼。
哨兵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不客气。”也啪地回了一个。
安安咧着小嘴,得意地看向妈妈和外婆。
几个人沿着小路往里走,经过那片人工湖,满塘荷花正开得热闹。朱秀华又想起那天顾怀远围着安安转悠的事,忍不住跟苏念念叨了两句。
“姥姥,你不要再说顾爷爷了。”安安眨了眨大眼睛,“特别是一会儿看到他,也别说。”
“嗬,你个小机灵鬼,这就护上了,还不让我说了?”朱秀华笑着嗔怪。
“不是的。”安安摇摇头,一本正经,“姥姥你没发现吗,那天你跟顾叔叔说爷爷的事,顾叔叔就不是很高兴。”
“啊?什么时候?”朱秀华惊讶地看向苏念,“他不高兴了?”
苏念抿唇看向儿子:“安安,顾叔叔有不高兴吗?”
“有的。”安安用力点点头,仰头看看妈妈,又看看姥姥,“你们都没看到,我看到了。
你们说顾叔叔的爸爸,他很尴尬的。”
说完盯着朱秀华,认认真真地补充道,
“妈妈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总是揪着一个人的错处不放,是不对的。”
朱秀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好好好,安安说得有道理,姥姥不说了,往后都不说了。”
说着看向苏念,母女俩都抿着嘴,强忍住笑。
三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顾怀远的小院。
院门敞开着,小孙正在院子里搬椅子,看见苏念他们,连忙笑着迎上来:“苏医生,您来啦!”
“你好,小孙。”苏念笑着打招呼。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来了?”
“我去看看。”
一个清脆敞亮的声音响起。
苏念抬头看去,只见顾思萍系着围裙从屋里急匆匆走出来。
见到苏念,她猛地一愣:
“念念,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