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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想了想,“回去我就联系下石老,找个时间去拜访下。”

“石文峰吗?那个美协副主席?”

顾怀远问,“他不是早就被下放了吗?”

“年初就平反了。还说你消息灵通。”姜晏瞥他一眼,“石老最擅长画牡丹和鹰,要是让安安和他见见,指点一二,说不定能得什么机缘。另外,我也想让他帮安安找个师傅。”

说着,她伸出两只手,看向安安。

小家伙乐呵呵地跑到她怀里。

“安安,想不想去学画老鹰啊?”

安安瞪大眼睛:“老鹰?动物园里那个吗?”

姜晏笑着点点头:“对,不单是动物园里的,还有能在天上飞的。”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可以,不过我更想学画齐天大圣。顾奶奶,可以吗?”

姜晏哑然失笑:“可……可以吧。”

“石老也画猴?”顾怀远问。

姜晏摇摇头:“不怎么画。老人家一辈子偏爱雄强、傲骨的意象,老鹰、古松、巨石画得最多。猴子古灵精怪,狡黠巧趣,并不是他喜欢的画风。不过,听说他家大儿子画猿猴,到时问问他。”

说着,笑着对安安道:“奶奶一定给你请个好师傅。”

“好!”小家伙高兴得点点头。

顾怀远看着安安,忽然问儿子:“对了,你结婚申请怎么样了?还没批吗?用不用我去问问季卫国?这个老小子,这个事还不给我抓紧批了!”

顾思寒笑:“不用,爸。我昨儿刚打电话问过,政治部那边审批刚过,应该很快要发函到军医院,要审查念念这边的情况。等医院填好函调报告表,再寄回军部,快的话一周多就有消息了。”

听到这,顾怀远才放了心:“行,等两天李培元那要是还没消息,我再去找他。”

姜晏看向他:“之前还怪思寒心急,你现在倒是比他还急。”

顾怀远道:“我是急啊,这么好的大孙子,我早就想名正言顺抢到我顾家来。难不成,你不急?”

说完看着姜晏呵呵直笑。

另一边,苏念从李培元办公室回来,回到诊室,又接着忙起来。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朱秀华和安安坐小院里乘凉,苏念在屋里看书。周梅花拿了一篮新炒的花生,过来串门。

“婶子。”

“诶,梅花来啦!快进来!”朱秀华迎她进来,转头向屋里大声道,“念念,梅花来了。”

苏念快步走上前拉住周梅花的手,惊喜道:“梅花嫂子,你来啦!”

这么久以来,周梅花除了去食堂上班,平时并不太爱出门,跟人走动。苏念看她能主动出来,气色也不错,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周梅花笑着点点头:“嗯,新下来的花生,我炒熟了给你们送来尝尝。”

“谢谢嫂子!”苏念笑着接下,“走,咱们进屋说。”

到了屋里,苏念让周梅花坐下,进屋给她拿来水果,又倒了杯茶。

“这两天医院事情多,没去看你,怎么样,你跟两个孩子都好吧?”

“都好。”周梅花接过搪瓷缸,笑着道,“苏医生,我来……是有个好事要告诉你。”

“哦?”苏念看向她。

“孙保国同意离婚了。”

“真的?”

“嗯。”周梅花点点头,“政治部的同志,下午来找我谈过了。说是孙保国听说了我的身体情况,犹豫了半天,最后答应了。”

周梅花笑了笑:

“苏医生,不怕你笑话,前两天晚上躺床上,我还幻想,说不定孙保国良心发现,知道我不能生了,还是死皮赖脸不离婚呢。

他那个团长,听小草说,怕是很快也要保不住了。

都这样了,要是他最后能经受住这个考验,看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我在孙家累死累活二十年的份上,最后扛下来不离,那我可能真的会考虑原谅他。

说实话,那两天我心里乱得很。

既想着他不同意,又怕他不同意……

不过还好,最后还是白担心了。”

周梅花眼里蒙起一层水雾,笑着看向苏念。

苏念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梅花嫂子,你……”

“没事儿。”周梅花反过来安慰她,“这是大好事。是我一早求你跟小草帮我去说的,我可不会反悔。我这是高兴的。从今以来,我周梅花终于跟他们孙家再无瓜葛了。”

“对。”苏念笑着点点头,“梅花嫂子,之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跟小草说。如果有事我们帮不了,还有家委会,还有部队,绝不会放着你们母女不管。”

“谢谢你,苏医生。”

“嫂子,以后你也叫我念念就行。”

“好,念念。”周梅花点点头。

“那我,以后也改口吧。”苏念看向她,“以后我叫你,梅花姐?”

“诶,就这么叫。”周梅花眼眶泛了红。

苏念忽然想起来:“对了,孙保国那边,有没有提其他的条件?还有政治部那边,有没有说之后抚养孩子的花销怎么分担?”

周梅花点点头:

“说了,这个孙保国,我真是没想到。

念念,你知道吗?他竟然一开头还想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难道他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母子俩怎么想的吗?这是想着借着离婚,明目张胆地把我两个闺女抢过去,再拐去卖吗?要不然,就是等过几年,去换彩礼。总之,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心思。

春禾七岁,春苗三岁,这么多年,我印象里他可能一次都没有抱过两个孩子。即使是刚出生那个时候。跟他娘一样,他一心想要个儿子,根本就没把两个丫头当成他自己孩子看。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把孩子给他养。”

苏念拉住她手:“梅花姐,不用担心。万一他跟孙老太太还是要闹,政治部还有法院那边也不会同意。毕竟之前孙家来拐过孩子,为了孩子着想,应该也会让你来带。”

周梅花点头:“政治部那边人也是这么说的,让我放心。说他们会再跟孙保国谈,万一要是不同意,最后就走法院那边,应该最后孩子也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