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指挥大厅，蓝色的全息投影照在金属地板上。
陈锋按着通讯器，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急促地对叶凡说：
“叶总，目标就在二楼设备间。再不动手，等他布置完就麻烦了。”
叶凡靠在椅子上，没有回答，只是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倒退，时间轴被拉回十五分钟前。
画面定格在会议中心b区二楼走廊。
监控录像里，李建国提着灰色工具箱，正低头往设备间走。
迎面过来一个推着保洁车的清洁工，戴着口罩。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保洁车意外撞上工具箱，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
两人借着俯身拾捡的掩护完成了置换，全程不到二十秒，监控画面里毫无破绽。
陈锋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个川字。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碰撞。就算他们趁机交换了纸条或U盘，现在派人去搜身也来得及。”
“他们交换的不是情报。”
叶凡把进度条拉回到螺丝落地的瞬间，按下了暂停。
“启动净土，进行物理特征扫描。”
超算核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普通的监控画面，立刻被绿色的数据网格覆盖，重构成一个三维模型。
叶凡指着地上的螺丝说：“这帮人很懂物理。”
他放大其中一颗螺丝的全息影像。
“看它的滚动轨迹。”
“普通螺丝掉在地毯上，弹两下就停了。但这颗，落地后却向前滑了三厘米。”
“它滑出了一个不符合常理的弧线，正好停在李建国的大拇指旁边。”
陈锋凑近屏幕，屏住了呼吸。
“这怎么回事？”
叶凡指着屏幕：“看光谱分析。这颗螺丝吸收了异常波段，内部含有压电陶瓷和固态储能单元。这是一枚微型定向爆破装置。”
陈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一颗螺丝钉。
竟然能伪装到连军用安检机都查不出来。
“调虎离山。”叶凡靠回椅子，语气听起来还有点欣赏，“他们在外面搞网络入侵，故意暴露坐标，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线上。”
“当我们的专家和超算都在对付那首《两只老虎》时……”
“攻击手，却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把这个危险的东西送了进来。”
陈锋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这真是防不胜防。
你防网络，他就搞物理渗透；你查大件，他就把炸弹做成螺丝钉。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一套线上线下配合的组合拳。
“这清洁工是谁？”陈锋咬牙问。
“查不到。”叶凡摇了摇头，“能把东西送进来，这个人的身份肯定干净得像白纸。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送了什么，只是个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那李建国呢？”
叶凡手指一划，画面切到主会场后台。
李建国正拿着电钻，检修发言席下面的音频机柜。
他熟练地拆下侧板,检查线路,然后重新装上。
拧最后一颗螺丝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颗有问题的螺丝。
改锥转动。
螺丝拧进了金属面板，和周围几百颗一样的螺丝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区别。
位置，正对着明天论坛开幕时，那位重要人物的膝盖。
“干得真漂亮。”叶凡敲了敲桌子。
“一个十五年的老员工，每天都做一样的工作。谁会怀疑一个检修了五千次机柜的老电工，会在第五千零一次换上一颗要命的螺丝？对面还真是有耐心。”
这颗螺丝不发信号，没有辐射，完全是休眠的。它就这么被钉在了会场最核心的区域。
陈锋的手按上配枪，问：“它怎么触发？”
“声波。”叶凡调出结构图，“不需要遥控。明天开会，只要发言人按特定的语速和声调说出某个词，声波就会引起机柜的共振。”
“压电陶瓷受压，产生电流，激活内部的储能单元。”
“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变成窃听器，把会场里的谈话全传出去。”
叶凡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二是微型定向爆破。”
“威力不大，炸不死人。”
“但在那种场合，发言席突然炸出一团火花，甚至炸伤领导人的腿。”
陈锋头皮一阵发麻。
这会变成一个政治事件，龙国的脸就丢尽了。之前用儿歌恶心他们的事，会被对方用更狠的方式报复回来，甚至可能引发国际问题。
“排爆组！”陈锋抓起通讯器，“马上清场主会场，拆机柜！就算是把整个会场翻过来，也得把这颗钉子给我拔了！”
“我劝你别碰。”
叶凡一句话让陈锋停住了动作。
“这种东西，内部肯定有防拆引信。”
“你只要用改锥反着转一点，或者周围温度变化大一点，它都会直接爆炸。”
“那怎么办？”陈锋的语气变得急躁起来，“总不能就让它钉在那儿吧？明天上午九点就开幕了，我们现在连碰都不能碰它！”
叶凡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黑色金属箱前。
箱子上印着星河动力的标志，里面装着十台从苍州运来的改装机器狗。
叶凡拍了拍金属箱体。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不讲理的手段。”
他转过身，脑海中系统已自动弹出任务。
【叮。检测到物理层级安保威胁。】
【系统任务：消除隐患。】
【任务要求：不得惊动敌方暗桩，不得引发爆炸，保持会场原貌。】
叶凡直接下令：
“启动净土第二阶段，模式：害虫清理。”
箱体开启，十台黑色机器狗如幽灵般无声滑出，瞬间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陈锋看着它们消失的角落，心里莫名一阵发慌。
“叶总，它们打算怎么做？不拆下来，怎么排爆？”
叶凡走回主控台,输入指令。
“高温和物理拆卸都会触发引信。”
“但如果是从分子层面破坏它的结构呢？”
叶凡指着屏幕上发红光的位置。
“这十台机器狗都带了高频超声波发射器。”
“它们会贴在机柜背面，用特定的频率，直接震碎里面压电陶瓷的晶体结构。”
“最后，螺丝外表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里面已经变成了粉末。”
“明天就算发言人喊破喉咙，它也只是一颗普通的螺丝。”
指挥大厅里只剩下主控台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陈锋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地图上那十个快速移动的绿点，突然觉得……
跟眼前这个喝着速溶咖啡的年轻人比起来，对面那些搞渗透的特工，根本不算什么。
技术上的优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