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十七号。封九旧坊。第三夜。
林拙蹲在巷口对面屋脊上。柒哥在隔壁墙头。林远在巷尾。三个人。堵了三面。剩一面是死胡同。
没点灯。没飞符。等。
二更。风凉了。柳巷没人。破院子。门板烂了半扇。
三更。有动静。
墙头。轻的。脚尖点瓦。炼气五层。轻身术。差的。瓦动了。响。
来了。
来了——崔鸣。
对。崔鸣。
人影翻进院子。落地。没声。但院里落叶响。
林拙没动。等。等他拿东西。拿了东西走的时候堵。
院里。翻箱。撬锁。叮叮当当。急的。手生。
一刻钟。出来了。怀里抱着包。麻布的。鼓的。
推门。出来。往巷口走。
林拙从屋脊落下来。挡在前面。
崔鸣。
崔鸣抬头。二十一岁。瘦。脸上灰。眼睛大。吓的。
你——你是——
丙字第三。林拙。
丙字第三——追形令——
追形令。跑什么?
我——我没跑。我会拿东西。
拿东西——碎渣重炼的料。配比。工具。
我——
封九教了你三个月。全教了。册子写了。你跑了。卖技术。
我没卖——我还没卖。我刚跑。我还没教人。
还没教——但册子写了。记在脑子里了。
我——我师父被追了。我得活。我得活就得用。
得活——追形降两层。炼气五层降三层。灵根废了还能练。但追了。
降两层——三层。我还能活。
还能活——对。还能活。但追了。
飞符出了。追星令。丙字第三印。红的。
丙字第三令·追形·崔鸣·练气五层·降两层·灵根二品降四品·碎渣重炼技术·外传未遂·追产·追收·合计·封九旧坊工具·配比册·碎渣三包·折价·一万二。
崔鸣接了。手抖。灵根开始缩。二品缩到四品。疼的。跪了。
疼——
疼——对。疼。追星就这样。
我——我没教人。真没教。
没教——但册子写了。记在脑子里了。技术散不了。但追了。记上。
记上——
对。记上。以后查。谁会碎渣重炼谁学的你。追。
柒哥过来。拎了麻布包。打开。碎渣三包。配比册一本。工具。凿子。火钳。
全的。
全的——收了。
林拙看着崔鸣。
技术散布了。但追了。你降了。以后有人会碎渣重炼。查到你头上。你供。供出来减。
供——供什么?
供封九还教了谁。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就我一个。师父说这技术不能传。就教了我。
就教了你——好。那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对。最后一个。追了。技术断在这。
他收了飞符。
走。回丙字司。
回——
对。回。录册。结案。
——
天亮。丙字司。录册。写完。
崔鸣·追形结案·降两层·灵根二品降四品·追产一万二·碎渣重炼技术·外传未遂·封九唯一传人·技术断。
盖印。
经验涨了。因为追回来了。技术没散。
但没散吗?
册子在。烧了。但记在脑子里了。崔鸣脑子里有。追星了。但脑子里的东西烧不了。
烧不了——但追了。追了就比没追强。
比没追强——对。比没追强。
飞符来了。
不是核查庭的。是甲字司的。温玉的。
丙字第三林拙:核出来了。费铜。采买司。庚字库。合计·假账·三笔·一百二十年·传三代·费安·费成·费铜·三代·合计·二百四十万·批假·虚报·贪墨·甲字司·温玉。
二百四十万。
三代。费安。费成。费铜。
一百二十年。从天账楼建楼前核到建楼后。
二百四十万——比旧档多了。
多了——旧档七十三万。建楼后接着干。费成是费铜的爹。接着批。接着贪。
接着贪——
对。接着贪。三百年。七十三万加二百四十万。合计三百一十三万。
三百一十三万——
对。三百一十三万。费家三代。三百年。从州府主簿到采买司主事。贪了三百万。
三百万——
对。三百万。温玉核出来了。甲字第一和乙字第三。核出来了。
核出来了——报单青?
报单青——对。报单青。总核使直奏。古平诀。
飞符发了。给单青。全发了。
等。
半天后回了。
丙字第三林拙·甲字司温玉核报·费铜·乙字第三·采买司主事·合计假账二百四十万·传三代·贪墨·报总议司·古平·待诀。总核使·单青。
待诀。
古平诀。
废铜。总阁第四席。乙字第三。要动了。
动了——
对。动了。温玉核了。单青走了。古平决了。动了。
动了——但费铜知道了吧?
知道了——告假是假的。装病是拖。但核出来了。飞符发了。追形令压不住第四席。但核验令差了。记上了。记上了就跑不了。
跑不了——
对。跑不了。三百万。三代。账在。人还在。这次断。
林拙坐着。
一年。丙字第九到第三。追了一千多万。七州闭环。改了条例。上了总阁。挖了古脉。翻了旧档。追了技术。核了第四席。
追了——
对。追了。
腰上丙字第三。磨得最亮了。
经验满了。九成满了。
【炼气九层·经验:/→/。】
【突破·炼气九层→筑基一层。】
【灵根·二品·精进。】
光从腰上起来。丙字第三的牌。亮的。不是红的。是金的。
筑基了。
一年。从丙字第九。炼气八层。到现在。筑基一层。
筑基了——
对。筑基了。
他站起来。
柒哥看着。
一年。丙字第九道筑基。追了一千多万。改了条例。核了第四席。追了技术。筑基了。
筑基了——
对。筑基了。但——
但什么?
但账没平。
账没平——费铜没决。崔鸣追了但技术散不了。条例改了一半。纹路没加。
没平——
对。没平。但追了。追了就比没追强。
比没追强——对。比没追强。
他走到窗边。
中州的街。热闹的。风暖的。
总有下一层。
总有下一层——对。总有下一层。
下一层——费铜决了。第四席动了。采买司全动。一字不动。然后呢?
然后——天账楼建楼之前。三百年前。第一笔。谁建的楼。谁收的权。谁没收干净。追到那。
追到那——
对。追到那。筑基了。追得动更远的了。
他翻身上窗台。坐了。
腰上丙字第三。金的。
追——
对。追。
咔。哒。
【筑基一层·经验:0/。】
【丙字第三·林拙·筑基。】
【待决:费铜·总阁第四席·二百四十万·三代·贪墨。】
【追查:崔鸣结案·技术断·纹路未加·条例半改。】
【第四卷·现行案·收。】
他关了。
筑基了。
一年。追了一千多万。改了条例。核了第四席。追了技术。筑基了。
总有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