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远侯正在向宾客们敬酒,杨荣正站在他身后,听着其他大人的恭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李钦坐在角落的位置喝酒,冷眼瞧着嘉远侯和杨荣在那父子情深,眼中满是不屑。
不知道嘉远侯知晓杨荣不是他儿子,还会不会如此开心?
崔景炘见李钦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喝闷酒,他端着酒杯坐到他身侧,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阴沉:
“郡马爷,一人饮酒有何乐趣?”
李钦看崔景炘在那装模作样浅濯,无语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想和他说话。
崔景炘挑了挑眉毛,目光环顾四周,俯身凑近李钦,慢悠悠说一句。
“今日有好戏请你看!”
李钦转头看向崔景炘,视线中带着疑惑和好奇,轻声询问:
“什么好戏?可别坏了正事!”
崔景炘不理会他,又端着酒杯起身离开。
李钦眉头紧皱,视线扫一圈正厅席上的宾客,发现轩王和景王都不在厅内。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王爷惹到崔景炘这个活阎王?
高次辅坐在主桌上,冷眼瞧着叶首辅和嘉远侯在互相恭维敬酒,他坐在那这么久,嘉远侯一个眼神都不给。
高次辅眼中闪过狠戾,心里盘算要如何整治嘉远侯出气!
忽然门外传来惊呼声,还有几道女声的尖叫。
“救命?!快来人!”
男席所有宾客听到呼喊声纷纷涌出正厅,身后的小厮捧着披风跟在身后,掀开门帘宾客们又退回厅内。
等丫鬟们服侍穿上大氅或披风,他们正打算抬脚往外走,却被嘉远侯跑过来拦住。
“诸位稍安勿躁,我派人去瞧瞧,可能是女人碰到什么小动物吓到了!”
他说完转头吩咐杨管事去看看,特地低声叮嘱杨管事看完快回来禀报。
杨管事默默点头退下,不知为何,心里隐隐不安。
嘉远侯吩咐妥当后,似乎想起什么,眼眸微微收缩,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次辅。
高次辅察觉有到炙热的视线,转头撞上嘉远侯阴冷的目光,挑了挑眉毛。
嘉远侯瞧见高次辅如此神态,心里更加不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恐怕高次辅记恨他先前一直派人找高家店铺的麻烦,让高家三分之一的铺面关门,加上叶首辅在朝中惩治高家子弟。
原本以为他加上叶首辅定能让高家翻不了身,没想到被高宴这个狐狸精硬扛了下来。
叶首辅端坐在主桌上,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等候半晌后,他脸色发红,单手扶着额头靠着桌面。
他身后的管事立刻会意,装模作样上前查看,声音刻意放大:
“老爷,您怎么了?”
嘉远侯冷眼瞧着叶首辅在那惺惺作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慌乱,他脚步急切走到叶首辅跟前,声音温和:
“叶首辅怕是醉了,不如扶他到隔壁暖阁歇息?”
叶首辅不舒服沉吟一声,叶管事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容,声音关切夹着担忧:
“我家老爷怕是身体不适,大夫又留在叶府,请嘉远侯同意在下带他回去让大夫瞧瞧!”
嘉远侯抬手制止叶管事搀扶叶首辅的手,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容,声音阴柔:
“等你回到叶府,不是耽误他的病,侯府也有府医,我派府医替叶首辅瞧瞧!”
他说完转头吩咐小厮将府医带过来。
正在给叶首辅拍后背的吴大人听了嘉远侯咄咄逼人的话,他猛地抬头瞪向嘉远侯,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沉冷火气:
“嘉远侯这是何意?是想扣押我岳父!我岳父身体有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嘉远侯微微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视线来回打量,眼珠悄然转动,脑中飞快思量对策,声音温和:
“我这正是替叶首辅身体考虑,外面天寒地冻的,叶首辅身体不适,在路上有什么好歹,这可是我的罪过!”
厅内所有宾客面面相觑,不知叶首辅和嘉远侯此举卖什么关子?
崔景炘和李钦知晓内情,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一脸疑惑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杨荣见吴大人质问嘉远侯,年轻气盛冲到嘉远侯身侧,声音带着火气:
“吴阁老,我父亲是替首辅大人着想,您可别不识好人心!”
吴大人双目骤然瞪向杨荣,瞳孔发冷,目光如利刃刺人,声音带着讽刺:
“杨二公子,一个奸生子也配在本官面前插嘴?”
其他宾客见两人快吵起来,趁着情势还能挽回,纷纷上前劝说两句。
“吴大人消消气,他不过是个黄口小儿!”
“我瞧叶首辅脸色不大好,还是快带他回去看大夫吧!”
“没错,叶首辅的身体哪里是府医能看的,不如去请太医?”
就在这时,杨管事脸色难看悄悄回到正厅,他趴在嘉远侯耳边轻语几句,嘉远侯脸色大变。
其他大人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也回来,纷纷凑到自家大人跟前低声禀报。
李侍卫这时跟在小厮们身后一起回来,俯身到崔景炘耳边禀报:
“大人,事已办妥,有姑娘在荷花池边赏梅花,不知为何,池内浮起好几具尸体,阜宁郡主派人去请大理寺卿了!”
所有宾客听了底下人的汇报,脸上神色各异,纷纷抬头看向嘉远侯。
他们又转头看向趴在桌面的叶首辅,今日宾客大多数在朝为官,各自都有心眼。
心里纷纷猜测叶首辅是不是早就知晓尸体的事?若是如此,那事情就.......!
高次辅身姿悠闲轻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走到嘉远侯身前,眼神淡淡扫一眼他惨白的脸色,声音阴柔:
“嘉远侯,看来今日得提亲散场了,你好好在家等大理寺的传召吧。”
嘉远侯脸色青白交加,血色尽数褪去,铁青难看,声音阴沉微微发颤:
“是你这个老匹夫害我!”
高次辅轻笑一声,不理会嘉远侯转身离开,他的两个儿子跟在身后,经过嘉远侯时,不屑地‘呸’一声。
另一边沈萱得知发现尸体的消息,想起她刚刚看到的荷花,胃里一阵翻涌,拿起手帕捂住嘴唇。
她身侧的徐馨则是一脸兴奋,起身打算去瞧瞧,却被沈萱拉住,沈萱转头吩咐柳枝去喊李荣嬅过来。
正好一起回家,柳枝颔首领命,转头看向李荣嬅的位置,却发现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