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听到沈绾绾的住处之后,三人立刻动身往那边赶。
作为赤霄宗宗主之女,沈绾绾的居所位置还挺不错的。
坐落在一片灵竹林后,院墙砌得齐整,院角还种着几株开得正好的灵花,看得出平日里有人精心打理。
只是此刻院门紧闭,四下安安静静,连半点人声都没有。
顾晏清在院外站定,目光扫过院墙、地面,又抬眼看向墙头的禁制痕迹。
周围干干净净,没有灵力碰撞的焦痕,没有散落的器物碎片,连地面的落叶都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打斗过的迹象。
“进去看看?”小羽飘在他身侧,晃了晃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顾晏清侧头看了眼院门,心底生出一丝犹豫。
“直接进去?”
他很快摇了摇头。
“算了。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贸然闯进去不合规矩。”
“真有痕迹还好,要是什么都没有,反倒落人口实。”
林知雪在旁轻轻颔首,没说话。
三人沿着院墙周边慢慢走了一圈,墙角、树下、院门缝隙都仔细看过,可惜一无所获。
沈绾绾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走得干干净净,连半片衣角、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
“顾公子?”
方守一站在不远处的林间小路上,手里还提着一把剑,显然是刚从别处寻过来。
看清是他们,他脸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晏清神色没什么变化。
“沈绾绾出了事,大家也算相识,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方守一闻言,神情立刻郑重起来,对着他重重抱拳。
“顾公子高义,多谢。”
“我家小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他刚要开口说不用客气,旁边的小羽已经嗤笑一声。
“还说得这么有模有样。”
“你明明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来的!”
顾晏清面无表情,当没听见。
林知雪看向方守一,“那天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一下。”
方守一也没隐瞒,当即从头说起。
“那日从外面回来,小姐受了点惊吓,先回房歇息了。”
“我本来打算立刻去禀报宗门长老,把遇上魔修的事上报。结果半路上刚好撞见赵长老,他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就一五一十都说了。”
“他听完之后说这件事交给他处置,让我不用再管,安心守着小姐就行。”
顾晏清眉头微蹙,“你没通知宗主?”
“宗主一直在闭关,寻常事务根本见不到人。”
方守一摇头,“这种情况,我也只能先找长老。”
顾晏清沉默了片刻,又问:“当时怎么没找其他长老?比如……云长老?”
方守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实不相瞒,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宗门几位长老平日里都深居简出,很少能见到。”
“那天赵长老刚好迎面碰上,我自然就先禀报给他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不过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赵长老确实比以前露面频繁多了,以前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顾晏清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赵长老叫什么?”
“赵元川。”
“他是宗门的元婴长老,平日里分管宗门戒律和外事,手里权力不小。”
顾晏清微微点头,没再追问。
又聊了两句,方守一还要继续去别处寻人,便先行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顾晏清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知雪。
她垂着眼帘,显然还在琢磨刚才的话,半晌才抬眼。
“接下来……我们去找那位云长老?”
“嗯。”顾晏清应声,“去青云峰。”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青云峰的方向走去。
……
青云峰。
和顾晏清预想中长老居所的肃穆冷清完全不同。
越往山上走,路边的灵草就越多,田垄里整整齐齐种着各色药草,风一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浑身舒畅。
一路走到峰顶,竟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顾晏清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和林知雪对视一眼,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子。
刚跨进院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苏瑶瑶!你给我站住!”
“我养了半年的凝魂草!你居然给我养死了!”
一道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听着又气又急。
顾晏清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白衣少女正踮着脚,追着另一名高她半个头的少女跑。
前者身形娇小,脸蛋气得圆鼓鼓的。
后者怀里抱着一盆叶子发蔫的灵草,一边跑一边笑,半点不怕。
“略略略!谁让你自己忘记浇水了,还好意思怪我!”
“你还敢说!”白衣少女气得脸都红了,“明明就是你偷偷拿我的灵液去浇别的东西!”
“结果把我的灵草弄死了!”
“师尊大笨蛋!”
“你才是大笨蛋!”
顾晏清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言。
若不是他完全探不出这白衣少女的修为深浅,只怕真会把她当成哪个长老座下的小弟子。
看来……这就是沈令微口中的云长老了。
只是赤霄宗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精力旺盛?
弟子跳脱也就算了,怎么连长老都是这副样子。
旁边的林知雪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两人还要追闹下去,她终于轻咳一声,温和开口。
“两位。”
院子里的追逐瞬间停了。
两人齐齐转头,这才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陌生人。
白衣少女眨了眨眼,脸上的气劲儿还没消,歪着头问:“看着面生,你们是谁啊?”
顾晏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云霄宗弟子,顾晏清。这位是我的同伴,林知雪。”
林知雪也微微颔首示意。
另一名少女连忙把怀里的花盆往身后藏了藏,笑嘻嘻开口。
“我叫苏瑶瑶,是云长老的弟子。”
说着她伸手一指旁边的白衣少女,补了句:“这就是我师尊,一个笨蛋师尊。”
“苏瑶瑶!”白衣少女瞬间炸毛,抬手就要去捏她的脸。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师尊的!”
结果她刚伸手,苏瑶瑶就伸手按住了她的头顶。
身高差摆在那儿,她蹦了两下都没够着,画面看着格外滑稽。
小羽在半空笑得直晃,差点没稳住身形:“哈哈哈,这个云长老也太有意思了吧!”
顾晏清轻咳一声,打断这场闹剧:“云长老。”
……
片刻后,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云长老拍了拍衣摆,往石桌旁一坐,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长老该有的沉稳,只是眼角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
几人分别落座,她才看向两人,开门见山:“说吧,特意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晏清也不绕弯子,直视着她,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云长老,你可知沈绾绾失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