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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雪走上演武场,在叶倾盈对面站定。归澜剑出鞘,剑身泛着安静的水色。

“我也压到筑基初期。”她说。

叶倾盈的剑早就横在身前,闻言咧嘴一笑:“师姐不用手下留情。”

林知雪没说话,只是侧过剑锋。

小羽从林知雪肩头飘到顾晏清旁边,盘着腿坐在半空中,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等会可得想想怎么安慰那姑娘。”

顾晏清没看它:“什么意思?”

“看知雪刚才那表情,你觉得她会随随便便打两下就收手?”

小羽又伸出两根手指朝台上点了点,“那姑娘今天怕是要输得很难看。”

话音未落,林知雪已经动了。

没有常见的试探起手,而是一步踏出,剑光如一道拉长的水线,贴着地面直切过去。

叶倾盈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快,仓促抬剑格挡。

双剑相交,脆响未落,林知雪的第二剑已经从侧面递来。

叶倾盈被迫后退,脚下步法有些乱。

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比一剑快,叶倾盈只剩防守的余地。

她的剑势被压得越来越窄,脚下退到演武场边缘时已然露出破绽,林知雪的第五剑自下而上挑出,腕上一绞。

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两圈,斜斜插在不远处的石板上,嗡嗡震颤。

“承让。”林知雪收剑。

小羽飘回顾晏清面前,一脸“我早就说了吧”的表情。

林知雪收剑时,顺势扫了一眼顾晏清的方向。

他也在看着这里,很好。

刚刚那几剑,不算什么,但至少足够利落流畅。

但为什么他视线对着叶倾盈,眉心微微蹙着,就好似在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不过几息而已。

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剑都还握不稳,他倒是看得认真。

她别开视线,把归澜剑慢慢插回剑鞘。

顾晏清心想剑修之间亦有差距。

说好只是切磋,结果五剑定胜负,就在几息之内,连还手的余地都没给。

他想上前安慰两句。

可还没等他迈步,叶倾盈已经冲上去,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双手一把握住了林知雪的手。

“师姐!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把剑使成那样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剑就飞了,你刚才那几剑我连看都没看清楚。”

“你能不能教我?我以后能来找你练剑吗?你住哪儿呀?”

林知雪没料到这个展开,愣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多练就是。”她生硬地回了四个字。

叶倾盈明显还想再说什么,顾晏清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林知雪面前带开。

“好了,切磋完了就先走。你今天的比试也没少打,早点回去歇着。”

“可我还想……”

“回去了。”他拉着她往外走。

叶倾盈被拽得小跑了几步,还回头朝林知雪喊,“师姐,下次我去找你!你住哪儿啊?”

顾晏清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林知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边的小径尽头。

小羽飘到她脸侧,偏头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看了一会儿。

“知雪,想什么呢?”

“没什么。”

她转身往回走。归澜剑已经插回了剑鞘,剑柄还留着她掌心的一点温度。

……

这边顾晏清拽着叶倾盈走了一路,这姑娘的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刚才林师姐用的是什么剑法,一会儿问林师姐练剑多久了,一会儿又问他能不能帮忙约下次切磋。

说她看着就很好说话。顾晏清听得耳朵嗡嗡响,直到把她送到新弟子院舍门口,才松开手。

“行了,到了。今天打了三场,早点休息。”他说完转身就走。

“顾师兄!”叶倾盈追出来两步,“那林师姐那儿……”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拐过院墙才放慢。

叶倾盈站在门口,抬手想叫住他,人已经没了影。

她瘪了瘪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刚才林师姐那一剑绞飞她兵器时的震感还在,她越想越兴奋,又自己比划了两下。

……

顾晏清回到自己住处时,天已经暗透了。

他推门进去,倒在椅子上,总算清净了。

他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却开始转起刚才的事。

林知雪居然会主动跟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切磋,这有点不像她。

她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也不爱管闲事。

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那时候出现在演武场?是来找他的?

正想着,小羽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背着手在他面前飘来飘去,语调拖得长长的。

“哟,回来啦?不陪那个姑娘多说几句啦?”

“别闹。”他斜视瞥了一眼,“你们怎么会在那里?”

小羽飘到他桌上坐下,托着下巴想了想。

“刚才知雪说要去找你,你不在,就出来找。结果刚到演武场就看到你搂着人家姑娘。”

“那不是搂。”

“反正你们动作挺像那么回事的。”小羽耸耸肩。

“然后她就问叶倾盈是谁啊,你跟她说话啦。”

“我是说,她来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小羽愣了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知道。她没说。”

“我出来的时候她就是去找你的,走到半路又突然不去了,说就在附近看看。”

小羽说着,又斜了他一眼。

“你自己问她去啊。不过我看你刚才跟那新师妹走那么快,应该也没顾上吧?”

顾晏清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

她有事找他,到了半路又改主意在附近看看,然后看见他扶着一个新来的师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直到他转过来。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