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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敲门声把云翎吵醒了。

天没亮,内侍就在外面敲门,说陛下出关了。

云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阵才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就这么披着外袍去了后山。

石室的门开着。云晟站在门口,正眯着眼看院子里的雪。

很久没见过天光了。

云翎走过去,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劲。云晟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茶,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眼。

“刚起?”

“嗯。”

“半年没见,你就这副样子来见你爹?”

云翎在他旁边坐下,把外袍收拢。

“你出关也不挑个时辰,天没亮就把人叫起来,还嫌我样子不好看。”

云晟没接这话,喝了口茶。

廊外的雪还在飘,一小片一小片,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就化了。

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在旁边坐下。

内侍端了茶来。云晟接过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半年,东边不太平。”

云翎开了口,语气也正经了些。

“你闭关的时候出了不少事。有人盯上我,追了一路。我用了你给的那枚玉匣才跑回来。”

云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人?”

“魔修吧。两男一女,都是金丹。”云翎说。

“后来谢太卜观星,说东域地脉星芒黯淡,有杀伐之气。再后来,妖族那边也动了。”

她把事情一件一件说了。

从逐月崖被伏击,到路上被人追杀,到顾晏清他们在黑市打探到的消息,到那几具妖族的尸体。

云晟听完,他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又让人续了一杯。

“有人在背后搅事。”他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

“我带了两个人回来,他们一路跟着我,帮着查了不少。一个叫顾晏清,一个叫裴怀汐。人就在宫里。”

“叫来。”

云翎起身出去了。

不多时,顾晏清和裴怀汐被内侍引着往正殿去。

正殿的门大开,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穿紫袍的老臣,有身披甲胄的镇玄司巡使,还有几个宗室模样的长辈,整整齐齐站了两排。

殿内没点灯,光从天窗透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肩上。

最上首是那把黑石椅。

云晟坐在上面,已经换了身正式朝服,广袖垂到膝前,手搁在扶手上。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坐在那里,整座大殿的空气就像被什么压住了。

给人的感觉是空气本身变重了。

他呼吸还在,灵力还在,手脚都能动,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像走进了一片深水里,脚底是实的,可抬头看不见水面在哪。

顾晏清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脚步。

云晟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在裴怀汐那头白发上停了一瞬。

“白发。不多见。”

裴怀汐站在那儿,平时那张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

“天生的。”她终于憋出三个字,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

云晟没在意,把目光转向顾晏清。

“你来说说。”

顾晏清定神。

他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一件细说了。

从入东域被伏击开始,到黑市打探,到那几具尸体的位置和死法。

他没加多余的话,也没替自己添功,只把自己看到的东西摆出来。

云晟听完,没接话,转头看云翎。

“你怎么看?”

“我信他。”云翎说。

云晟“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你们两个跟着她跑了半年,又帮着查了这些。该赏。”

裴怀汐这时候忽然就活了。

“我要灵石!”

云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裴怀汐不情不愿地把手收回去,嘴还撅着。

顾晏清站在殿中,脑子里转得很快。

归元诀。

原作里提过这个名字,就在云朔王朝相关的内容。

当时只是一笔带过,没说细节,但他记得效果。

整合五行,归一为源,专为多灵根修士所设。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过这门功法,越想越觉得适合自己。

金土双灵根,跟着裴怀汐学剑这段时间,一直卡在“分”上。

灵力分散,剑使不齐,体修和剑道也拧不到一处。

如果能把两种灵根拧成一股,很多事都能通。

眼前就是机会。

他吸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

云晟抬眼。

那一眼落在他身上,顾晏清只觉得喉咙紧了一下,但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晚辈不求灵石。晚辈想求一门功法。”

“什么功法?”

“归元诀。”

廊下静了一瞬。

云晟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他看了顾晏清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晚辈在南域时,曾听一位前辈提过。”顾晏清说。

“说云朔王朝有一门功法,专为灵根不纯者所设。”

“能将体内分散的灵力归一为源,不再各行其是。晚辈是金土双灵根,修炼多年一直卡在这里,想求这门功法。”

云晟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一眼顾晏清。

“那位前辈叫什么?”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云晟重复了一遍。

“是。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云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一下。

……大概是被看穿自己在编故事了。

“行。”他说,“归元诀我给你。她要灵石,也给。”

裴怀汐这下真跳起来了。

“真的?!”

“朕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裴怀汐差点蹦起来,被云翎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云晟站起身。

他一起身,廊下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就散了大半。他往殿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顾晏清一眼。

“你那个前辈,下次想起来了,让他来见朕。”

顾晏清行了一礼。

“晚辈尽量。”

云晟没再说什么,走进殿里去了。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

裴怀汐在旁边喘了一口大气。

“我去。”她小声说,“我刚才一句话都不敢说。”

云翎瞥了她一眼,“那你喊灵石的时候还喊那么大声。”

顾晏清沉默着,没想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云翎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看了看他们俩。

“行了。”

“回去吧。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