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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疼。

晏殊悠悠睁开眼。

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敲过,被一跳一跳地疼痛冲击着。

她想抬手去按,胳膊动不了。

两只手腕上锁着一道冰凉的东西,灵纹贴着皮肤,把体内的魔气压得死死的。

她试着往丹田走了一遍,气机刚一动,就被堵了回来。

经脉被封了。

她没再动,随即侧过头,看见屠戈和祝玄躺在旁边。

屠戈脸朝下,压着一条胳膊,嘴里还淌着点血。祝玄靠墙坐着,脑袋歪在一边,同样没醒。

她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回放之前的事。

那女修站在林子里,看着没多大。

他们三个一起动手,屠戈先冲上去,祝玄从侧面切。她自己在后面准备魅惑。

本来以为三个人对一个金丹,应该很快就能稳稳拿下。

结果屠戈的幡刚举起来,那女修的剑就到了。

那一道剑气,她到现在还记得。

和她见过的寻常剑风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很沉的压迫感,她甚至以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堵水墙。

屠戈用尽全身的魔气护住胸口,还是被那一剑拍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当场就晕了。

祝玄那边更干脆,那女修回手一剑扫过去,他连魔气都没来得及引,就被抽在地上。

她当时还想放魅惑。

手抬到一半,看着两人双双倒地。

刚意识到不对劲想跑。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转过身眼前就黑了下来。

再往后的事,她不记得了。

“两个废物。”

晏殊把脸扭过去,不再看那两个人。

她心里堵得慌。

要不是屠戈非要去主动招惹那女修,他们也不会被抓住。

本来躲得好好的,非要出去碰瓷,一碰就倒。

她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连忙闭上眼,把脸贴在地上,把呼吸压到最浅,装睡。

门开了。

两个镇玄司的人走进来,看着地上那三个。其中一个蹲下去探了探屠戈的鼻息,又站起来。

“还活着。身上没搜出什么东西。那个女的刚刚像是醒了,又睡过去了。”

“先关着。”另一个说。

“等上头来提人。”

两个人又出去了。门重新锁上。

晏殊睁开一条缝,确认人走了,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她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那片黑黢黢的房梁,咬牙切齿。

……

妖族和镇玄司那边,事情已经谈完了。

闻衡站在道边,对面是铁犴。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雪地,雪地上摆着一张铺开的图。图上画着这一带的巡道、村落、山隘。

“我们往后撤。”铁犴说。

“撤到我的人能看到的范围之外。沿途有伤到的巡道,我让人去赔。”

“东西也赔,人也好说。这事是我们先动的。”

闻衡点了点头。

“撤到哪?”

“乌桓外围那条界线。”

“再往外就不管了。你们的人别跟过来。”

“好。”

话音刚落,一个镇玄司的弟子快步过来,把一枚传讯玉简递给闻衡。

闻衡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微微颤抖。他把玉简收好,抬起头看着铁犴。

“魔修开始大规模进入东域了。从北面和东面压过来,人数很多。”

“上头让我这边谈完就转入防线,保护沿路的凡人村镇。”

铁犴没说话。他身后那几个部落首领倒是互相对视着。

刚才那个低着头不做声的年轻首领这时站了出来。

“魔修?”

“嗯。”

“我们能不能去?”

闻衡看着他。

“你们?”

“我们的崽子失踪,是魔修绑的。现在他们打过来,正好一并算账。”那年轻首领说。

“我们出人,跟你们一块守。”

铁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闻衡观察他的反应。

“我这边的人,能打的都听调。谁伤你们的人,谁赔。”

“这事一码归一码。魔修是另一码。”

闻衡沉默了一息,缓缓点头。

“好。”

半个时辰后,道上的营帐开始拆。

镇玄司的人分队,一队往北布防,一队往南护着沿路的村子,还有一队带着妖族的人一起走。

铁犴亲自点了几个能打的年轻首领,跟着镇玄司的人北上,雪地里留下的脚印朝同一个方向延伸出去。

……

林知雪在一条山道上停下来。

她站在坡顶,往下看。

坡下的村子里冒着炊烟,屋舍与人皆安然,袅袅烟火透着人间生气。

她隐去周身气息,驻足原地。

这一带她走了几天了,沿途遇见几股魔修,成色都差不多。

筑基的居多,偶尔有几个炼气混在里面。金丹的也有,但很少。

所以解决起来倒是轻松。

小羽飘在她肩边,话很多。

“知雪,你这两天都清了三拨了。前面那个村子要是没你路过,今天就没了。你说你是不是大好人。”

“少说。”

“本来就是嘛。你嘴上说闲着也是闲着,可你还不是每个地方都过去看一眼才走。”

小羽嘿嘿笑了两声,“知雪就是大好人!”

林知雪侧过头去。

她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路过看一眼,顺手的事。

小羽飘了一圈,忽然凑近了些,声音也认真了点。

“不过,知雪,你发现没有。这几天碰到的这些魔修,太弱了。”

“嗯。”

“除了之前那个拿黑剑的女人,其他的人根本不算什么。”

“筑基的一碰就散,金丹的也就那样。按理说魔修要打东域,不该只派这些人来。”

林知雪没说话。

她也在想这件事。

那天跟那个黑衣女修交手,对方的剑意沉得不像话,几十招下来她占不到半点便宜。

可从那之后,她再没碰上一个像样的。全是零散的、成群的、修为参差的小股。

不知道是在往前推,还是在试探。

她收回目光,把气息重新敛起来。

“谨慎点。”她说。

小羽应了一声,缩回她肩后。

林知雪从坡顶下来,沿着林子边缘的小道往东走。

雪地上留下浅浅一串脚印,被风一吹,很快就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