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征的问题最严重。
碎尸案结束后,他独自坐了很久。
直到节目组工作人员过去提醒,他才关掉那段面具怪人从窗外摆荡而过的录像。
“心理评估怎么说?”黄振山问道。
“短期内不适合再接高难度案件。”
副导演指向其中一份记录。
“尤其是程征。”
“湖边案里,他被折叠刀、血迹、dNA和脚印带进第一套错误答案。”
“到了山间别墅案,他吸取教训,没有急着接受外来凶手的结论,还识破了倒踩脚印。”
“可最后发现,连他识破的脚印都是江聿故意留下的外层线索。”
黄振山揉了揉眉心。
“越认真查,越发现自己的调查过程早被江聿算进去了。”
“换成谁都得缓一缓。”
另一名工作人员低声问道:“要不要降低后续案件难度?”
黄振山抬起头。
“降低?”
“江聿已经连续完成多起高难度案件。”
“再按现有强度继续,破案组可能没人敢接他的委托。”
“所以才不能降低。”
黄振山指向屏幕上的积分榜。
“江聿的实力已经超过我们最初评估。”
“继续给他普通场地、普通人数、普通调查条件,只会让差距越来越大。”
“把后续难度再提高。”
工作人员愣住了。
“还提高?”
“对。”
黄振山没有犹豫。
“缩短部分破案组的调查准备时间。”
“增加现场变量。”
“同时筹备新一批参赛人员。”
“职业侦探、法医、刑警顾问、推理作家,只要符合节目规则,全都可以纳入备选名单。”
副导演忍不住提醒道:“李佳磊和吴月已经退出后续调查。”
“程征他们又被打成这样。”
“新来的选手看到前面录像,未必愿意直接挑战江聿。”
黄振山看着山间别墅碎尸案的完整流程图,神色复杂。
“那也得找。”
“总不能让江聿一个人把整档节目打穿。”
第二个模拟案件阶段至此正式结束。
程征、严振、杨飞、陈明接连挫败。
他们失去的不只是积分。
连续几次看似专业、严密的调查,最后却全部走进设计者预留的错误答案,这种打击比普通失败更严重。
尤其是程征。
他以前最相信现场。
鞋印的受力方向、血迹的形成方式、物证之间的对应关系,都能成为他判断真相的基础。
可现在,只要线索过于完整,他便会先怀疑那是不是江聿故意放出来的。
黄振山看完几人的状态,只能苦笑。
“一个模拟节目,硬是被他打出了心理阴影。”
“这还只是第二阶段。”
副导演问道:“那接下来靠谁?”
黄振山沉默片刻,看向另一块屏幕。
屏幕中,李为已经结束手上的调查,正坐在房间里整理前两轮的案件资料。
桌面上没有复杂流程图。
只有两个名字。
江聿。
谭云舒。
工作人员调出李为此前的内部判断记录。
第一起案件出现时,李为便判断设计者很可能是江聿。
第二起案件报案以后,他再次作出相同判断。
连续两次,全都猜中。
黄振山拿起内部通话设备。
“接李为。”
没过多久,李为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黄导找我?”
“我想听听你对接下来比赛的判断。”
黄振山开门见山。
“江聿会不会继续作案?”
“会。”
李为回答得很快。
“理由?”
“前面两个案件,对他来说还没到收尾的时候。”
李为将两份案件记录推到一旁。
“他已经掌握节目调查规则,也摸清了大部分破案组的习惯。”
“现在停止,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黄振山身体向前靠了靠。
“你觉得他会准备第三个案件?”
“不是觉得。”
李为说道:“他一定在准备。”
指挥部内几名工作人员同时看向屏幕。
黄振山追问道:“那你认为,他准备赢到什么时候?”
李为想了想。
“连续十次。”
“十次?”
副导演没忍住出了声。
“现在已经有多支队伍被扣分。”
“继续十次,节目破案组可能会被他全部拖垮。”
李为摇头。
“不是节目组想不想的问题。”
“是江聿会不会停的问题。”
“从他前两起案件的设计方式来看,他不是为了拿到一两次积分。”
“他是在验证不同类型的犯罪诡计。”
“身份误导、物证陷阱、不在场证明、视觉错觉、机关和群体心理,全是不同方向。”
“如果没有足够数量,他不会认为这场验证结束。”
黄振山盯着李为。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等。”
“等什么?”
“等江聿把第三个案件送到我面前。”
李为语气平静。
“前两次,我都猜到了设计者是他,却没拿到直接与他交手的机会。”
“既然他准备继续,我就等他。”
黄振山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既有无奈,也有期待。
“好。”
“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迎接江聿接下来的挑战。”
与此同时,江聿已经向节目组提交了第三起案件申请。
这一次,他没有要求开放普通模拟现场。
也没有要求破案组第一时间进入案发区域。
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模式。
“剧本模式?”
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看着申请内容。
“你的意思是,受害者不再以本人身份参加?”
“对。”
江聿说道:“所有参与者以剧本角色登场。”
“破案组只能获得角色资料,不能从参与者本人的现实身份中调查。”
“也不提供传统意义上的实地前置线索。”
工作人员皱眉。
“没有现实人际关系,没有案发前公开直播,也不能提前进入场地调查?”
“对。”
“那破案组能够依靠什么?”
“尸体、角色资料,以及岛上留下的信息。”
“岛上?”
工作人员翻到申请下一页,动作顿时停住。
“你要把场地放在一座孤岛?”
“没错。”
这份申请很快送到了黄振山手里。
黄振山看完以后,第一反应便是江聿又在提高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