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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天没说话,看向那个灰袍人。

刘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株品相极好的老山参,须根完整,参体饱满,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百年份的,”他沉声道,“我亲自收的,绝对没问题。辅料也都配齐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陈小天看着那株老山参,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份中聚气丹的材料,主料百年老山参就值三百多,加上辅料,少说三百五到四百。要是炼废了,全打水漂。难怪没人肯接。

但他不一样。

他有神识,有十成的成丹率。一份材料到他手里,至少能出五颗。

给出一颗,自己留四颗。

这买卖……

“刘掌柜,”他开口道,“这中聚气丹,市面上什么价?”

刘掌柜叹了口气:“有价无市。偶尔有人卖,一颗至少六百块灵砂往上,碰上急用的,七八百也正常。”

陈小天点点头,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

周有财在旁边看着,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天才开口:“我那位朋友……手艺还行,但这种贵重的丹药,没炼过。万一炼废了,我们赔不起。”

刘掌柜脸色一黯,正要说话,周有财插嘴道:“陈老弟,要不这样——你让你朋友试试,成不成另说。要是成了,报酬好商量。要是不成……”

他顿了顿,看向刘掌柜,“刘兄,材料钱……能不能商量?”

刘掌柜咬咬牙:“要是真炼废了,材料我自己认了。但我得见着炼丹的人,当面把材料交给他。”

陈小天摇摇头:“那位朋友不见外人。”

刘掌柜眉头皱起来。

周有财在一旁打圆场:“刘兄,这炼丹师嘛,有点怪癖也正常。要不这样,让陈老弟做个担保?他这些日子在我这儿进进出出,信誉还是有的。”

刘掌柜沉吟片刻,看向陈小天:“陈道友,你能担保?”

陈小天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

“这里是四百块灵砂。”他看着刘掌柜,“材料我拿走,成了,我把丹药送来,这四百块灵砂就当是定金。不成,这四百块灵砂赔给你,材料我认了。”

刘掌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小天会来这一手。

周有财也愣了,随即竖起大拇指:“陈老弟爽快!”

刘掌柜看着那袋灵砂,又看看陈小天,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陈道友说的办。”

他把包袱推到陈小天面前:“材料在这里。三天后,我再来听信儿。”

陈小天接过包袱,收入怀里,拱拱手:“三天后见。”

回到小屋,陈小天关上门,把那株百年老山参取出来,仔细端详。

好东西。

参体比之前的那株五十年的要粗了一圈,须根完整,切开一个小口,能闻到浓郁的药香。这种品相,拿到坊市里至少三百五,碰上竞价的,四百也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

辅料一样一样摆开,研磨、炮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中聚气丹的炼制步骤,他在那本《炼丹基础详解》里看过好几遍,早就背熟了。但真上手,还是头一回。

入炉,文火熬炼。

神识探入炉中,死死盯着药膏的变化。

百年老山参的药力比五十年强得多,药膏的颜色变化也更复杂。他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

药膏渐渐浓缩,颜色由浅黄转为金黄,又转为深金……

纹路出现!

陈小天没有急着撤火,而是继续观察。中聚气丹的药力更强,成丹的时机应该比小聚气丹更晚一些。

他等着,等着药膏表面的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开始慢慢消失——那是药膏完全凝实的征兆。

就是现在!

撤火,分割,凝固。

打开丹炉。

五颗丹药,整整齐齐躺在炉底。

四颗成色略好,色泽金黄,丹香浓郁,不比小聚气丹那次要差,已经接近优等品的水平了。

还有一颗,成色稍差,色泽淡金,丹香也淡一些。但依然是成丹,不是废丹。

陈小天看着那五颗丹药,心里有数了。

他把那颗成色差的单独收起来,又把四颗好的收进小鼎空间。

然后他坐下,开始等。

三天后,百草堂。

陈小天推门进去,周有财和刘掌柜已经在等着了。

刘掌柜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陈道友,怎么样?”

陈小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柜台上。

刘掌柜手都有些抖,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颗丹药,色泽淡金,丹香清淡——就是那颗成色差的。

刘掌柜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又闻了闻,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成了!真的成了!”他转向陈小天,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陈道友,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太谢谢了!”

周有财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这成色虽然比不上优等品,但也是正经的成丹。刘兄,你这下可算交差了。”

刘掌柜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陈道友,这是报酬。三百块灵砂,不成敬意。”

陈小天接过,神识一扫,数目对。他点点头,收了起来。

刘掌柜又掏出另一个小布袋:“这是之前陈道友押的四百块灵砂,原数奉还。”

陈小天接过,也没数,直接收进怀里。

刘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有财看着他的背影,转向陈小天,笑眯眯地问:“陈老弟,那位朋友……真只炼出一颗?”

陈小天看他一眼,没说话。

周有财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不过陈老弟,下次要是有这种好货,记得先想着我。”

陈小天点点头:“会的。”

他转身要走,周有财又叫住他:“陈老弟,那中聚气丹的材料,还收不收?”

陈小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有财压低声音:“我有个老关系,手里可能还有一株百年老山参。要是陈老弟那位朋友有兴趣……”

陈小天沉默片刻,点点头:“下次再说。”

他推门出去,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百草堂的门帘轻轻晃动。

从百草堂出来,陈小天走回城西的小屋,一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几个孩童围着闹。他绕过去,拐进那条僻静的巷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