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天点了点头。
丁二牛和孙山也站起来,站在吴大通身后。
王晴最后一个站起来,站在旁边。
四个人看着陈小天。
吴大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沙哑。
“陈道友,这几个月,多亏了你。吃你的,住你的,还拿你的丹药,穿你做的护甲。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丁二牛眼圈红了,用力点头。
孙山也在旁边点头,眼眶也红红的。
吴大通继续说:“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捎个信来。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定到。”
陈小天看着他们,沉默了几息。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几个人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他站起身,回了自己那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四个小布袋。
他一人一个,递过去。
“一点丹药,路上用。”
吴大通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瓶丹药。两瓶疗伤的,一瓶解毒的,还有几颗培元丹应急用的。都是他们平时能用得上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丁二牛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使劲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孙山也是,捧着布袋,手都在抖。
王晴接过布袋,看了陈小天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保重。”
陈小天点点头。
四个人转过身,各自回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小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那几间屋子的门都开着。
他走过去,一间一间看。
西边那间,吴大通他们三个住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窗台上那盆枯了的野草都不见了。
中间那间,王晴住的,也一样。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桌上什么也没留下。
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石桌上放着一封信,用小石子压着。
他走过去,拿起信,打开。
里面只有几行字,是吴大通写的:
“陈道友,我们走了。保重。后会有期。”
没有落款。
陈小天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那几间空荡荡的屋子。门开着,窗户开着,阳光从窗口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他又看了看院子。石桌,石凳,墙角那几株野草,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四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那屋。
坐下,铺开符纸,拿起符笔。
继续描。
“火”。
一笔,一划,一勾。
几人走后,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小天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天亮起床,洗漱,吃几口干粮,然后坐在桌前描符文。
描累了就起来走走,在院子里转两圈,然后回来继续描。天黑点起油灯,描到眼睛发酸才躺下睡觉。
没有丁二牛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饭菜的香味从灶房飘出来,没有人敲门进来问这问那。
只有他一个人,和桌上那本翻得边角卷起的书。
这种安静,他其实挺习惯的。
穿越过来那几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躲在山洞里,一个人在树林里穿行,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天亮。
只是这几个月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突然又变回一个人,需要点时间适应。
不过也好。
没有人打扰,他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
七天后,他把那本《符文师基础详解》又翻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看,是复习。
那些炼气初期的基础符箓——净衣符、引火符、清心符、轻身符——他已经画得滚瓜烂熟。
刚开始的时候,十张能成四五张。后来六七张。再后来八九张。
现在,基本上每一张都能成。
陈小天把那些画成的符箓收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小木盒里。数了数,净衣符二十三张,引火符十八张,清心符十五张,轻身符十二张。
拿去卖的话,能换几百块灵砂。
但他现在不缺这点钱。
他想试试更难的。
炼气中期用的符箓,书上也有记载。
火球符、爆裂符、防御符……都是炼气期能用到的主要符箓。每一种都有单独的符文组合,比初期的复杂得多。
最关键的是,这些符箓需要用妖兽精血调墨。
普通朱砂画的符,威力太小,对付炼气中期的妖兽根本不够看。只有掺了精血的墨,画出来的符才有足够的威力。
书上说,一滴精血可以调出够画三张符的墨。
陈小天把那个小木盒拿出来。
里面放着两小瓶精血。
一瓶是钢牙黑猪的,两滴。炼气六层。
一瓶是铁掌熊的,三滴。炼气七层。
他拿起那瓶钢牙黑猪的,在手里掂了掂。
两滴。能画六张符箓。
先拿低级的练手,成了再用好的。
他把一滴精血倒进小瓷碟里。
暗红色的,黏稠稠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腥气和他平时闻过的血不一样,更浓,更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妖兽特有的气息。
他拿起朱砂粉,一点点加进去。又加了几滴清水,用符笔慢慢研磨。
研磨了很久。
一边研磨,一边用神识感知碟子里的变化。精血和朱砂在笔尖下慢慢融合,从分离的两股变成混在一起的一团。颜色越来越均匀,越来越细腻。
直到那暗红色的液体变得均匀柔滑,几乎看不出任何的颗粒。
陈小天铺开一张好一点的符纸——之前买的那种一块灵砂一张的,比普通的厚实,能承受更多的灵力。
拿起符笔,蘸饱了墨。
深吸一口气。
开始画。
他选的是火球符。这是他最熟悉的属性,炼丹炼了那么久,对火的感觉比别人敏锐。
第一笔落下——
笔尖划过符纸,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一边画,一边往笔尖注入灵力。灵力顺着笔尖流进墨里,再流进符纸。
第一笔,顺利。
第二笔,也顺利。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画到一半,笔尖忽然一顿。
灵力流通不畅,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紧接着——
“嗤。”
符纸冒出一股青烟,焦黑一片。
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