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话音刚落,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忍不住叫好。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扯着嗓子喊:“说得好!我们散修在沼泽里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见到这些散修大呼小叫的,谢水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俞飞,声音冷得像冰:“建坊市?你们俞家要在我谢家门口建坊市,安的什么心?”
俞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但语气却越发平淡:“谢道友,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你家门口?这碧水潭离东寨城两千里,中间隔着一大片沼泽,你谢家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谢水流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他身后的谢家子弟已经把手按在兵器上,只等他一声令下。
俞飞却像是没看见,继续说:“这碧水潭又不是你谢家祖传的产业。你们能占,别人也能占。既然你谢家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换人了。”
谢水流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俞飞,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谢家过不去?”
俞飞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和你谢家过不去,是这碧水潭,我们俞家要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人群里静了一瞬。
然后俞飞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谈一笔生意:“谢道友,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紧张。我们俞家要建坊市,对你们谢家也不是没有好处。散修有了落脚的地方,灵草灵药有了交易的场所,你们谢家也可以在这里设一个铺子,设立据点也好,做生意也好,总比现在这样空占着强。”
谢水流冷冷地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俞飞,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们要建坊市?哄鬼呢?这碧水潭,我谢家绝不会让。”
俞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把折扇插回腰间,看着谢水流,语气变得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那就按规矩来。谢道友,你想文斗还是武斗?”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陈小天愣了一下。
文斗?武斗?
他以前没听过这些词。旁边的散修们也面面相觑,显然大多数人和他一样,第一次听说。有人低声问:“什么叫文斗?什么叫武斗?”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文斗,就是讲规矩的比拼。双方各出相同的人数,相同修为的修士,一对一比试。哪边赢的场次多,哪边就算赢。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武斗就简单了,不讲规矩,群殴。打到一方服为止。不过无论文斗还是武斗,都不会出人命。谢家和俞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为了一处碧水潭火拼?不值当。传出去让人笑话。他们争的是面子,不是命。”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那要是文斗输了,谢家就真的把碧水潭让出去?”
老修士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是要让的,但怎么让,让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潭子里的清荷凝露,三个月才产一批。两家可以商量着分,也可以轮着采。都是体面人,不会把事做绝。”
陈小天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有头有脸的家族,做事都有章法。不是因为他们心善,是因为代价太大。火拼一场,死几个筑基期,两家的根基就动摇了。谁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当然,前提是拳头够硬。要是俞家不够强,谢家早就把他们赶走了。要是谢家的实力上不了台面,俞家也不会跟他们讲规矩。
湖边上,谢水流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俞飞,俞飞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空气里交锋。
而谢水流身后的人一个个绷紧了脸,俞飞身后的人倒是轻松,有几个甚至还在低声说笑,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游戏。
过了好一会儿,谢水流才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文斗如何,武斗又如何?”
俞飞说:“文斗,三局两胜。各出三人,修为相当,一对一。赢了,碧水潭归我们。输了,我们转身就走,永不踏足此地。”
“武斗呢?”
俞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武斗就更简单了。你我各带五人,打一场。谁站到最后,谁说了算。”
谢水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谢家子弟一个个握紧了兵器,盯着对面的人。有人的手在抖,有人的呼吸变粗了。
沉默了很久。湖边的风都停了,雾气凝固在半空,像一层灰白色的幕布。连那些看热闹的散修都屏住了呼吸,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谢水流终于开口。
“文斗。”
俞飞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好。三局两胜。”
俞飞话音刚落,谢水流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谢家子弟,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神色紧张,有的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上。
那人站姿很正,肩膀平直,目光沉稳,像一截扎进泥里的木桩。
“阿亮。”
那人应声走出来。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袍角扎进腰带里,干净利落。腰间挂着一把大刀,刀鞘是深褐色的,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发白了。
他走出来的姿态很稳,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踩在烂泥里,都只陷进去浅浅一层,像是走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此时,陈小天周围的人群又开始议论了。
“谢亮?谢家那个谢亮?”
“对,就是他。谢家这一辈之中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三十出头就筑基了,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实力早就沉淀稳固了,而且,听说他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配合那把大刀,在水边战斗力能涨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