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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天迈步走出城门,踏上南下的官道。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南走去。

一千多里的路程,陈小天走了三天。

官道很宽,路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草地,越往南走,绿色越少,黄土越多。风很大,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把法器都收进了储物袋。

新买的上品手环戴在手腕上,被袖子遮住了。

那把三阶中品的长剑也收起来了,腰间只挂着一把普通的长剑,还是以前的在黑木森林里面缴获的那一把,不值几个钱。

青鳄皮甲穿在身上,灰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身打扮,不高调,也不低调。普通散修看了,会觉得他有点家底,但不会觉得他富得流油。

这就是陈小天想要的效果。太穷了被人欺负,太富了被人惦记,中间最好。

路上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有的三五个一伙,有的七八个一队,都是往南边去的。背着包袱,拎着刀剑,行色匆匆。

有的人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有的人会多看两眼,目光在他身上的青鳄皮甲上停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几个,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陈小天把那些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不是记仇,是防患。

在这条路上,在官道上,在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动手。

但过了峡谷,到了荒漠沙丘,就不好说了。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爆裂符,心里不慌。

三天后,陈小天来到了大峡谷的边缘。

站在崖边往下看,一眼望不到底。峡谷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

一层黑灰色的雾气从谷底升起来,翻涌着,滚动着,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那雾气不散,也不往上飘,就那么悬在峡谷中间,把下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他扔了一块石头下去,等了很久,没有听见回声。峡谷太宽了,也看不到对岸。

对面也是一片灰蒙蒙的,和这边的黄土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天。

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谷底烂了千万年。

在峡谷这边有一个坊市。不大,沿着崖边搭了一排简易的棚子,卖什么的都有。

丹药、符箓、干粮、水囊、绳索、解毒丹,还有租借妖兽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骂街声混成一片。

陈小天走了进去,用神识扫了一圈。卖小补气丹的铺子有好几家,标价四十五块灵玉一颗,比南古城贵了五块。

他有些心动,想卖几颗赚点灵玉,不过想了想,就忍住了。这里人多眼杂,他已经被几拨人盯上了,再露富就是找死。低调点好。

坊市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有的蹲在路边啃干粮,有的靠着墙打瞌睡,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粗粗数了数,至少上百号。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去荒漠沙丘抓赤甲沙蝎的。

陈小天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在路上打量过他的那些人。

他们没有看他,或蹲或站,假装在看别处。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等了半天,不见渡船。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一个黑脸汉子扯着嗓子喊:“船呢?不是说两个时辰一趟吗?这都他妈的三个时辰了!”

旁边一个瘦子说:“你急什么?这两天去的人多,两艘船来回倒,忙不过来。”黑脸汉子说:“忙不过来就加船啊!这么多人干等着,他们不想赚钱了?”

瘦子说:“加船?你出钱啊?一艘渡船造价至少在上万灵玉以上,你说加就加?”

黑脸汉子闻言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捋着胡子说:“不是不加船,是加不了。这峡谷里的风不稳定,没有刻了阵法的船,下去就是送死。整个南古城,能过峡谷的渡船就这两艘。”

听这老者这么一说,黑脸汉子更是不吭声了。

陈小天找了一个茶摊坐下来。

茶摊在坊市边缘,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一个老头提着茶壶来回转。他要了一碗茶,茶汤浑浊,飘着几片碎茶叶,喝起来有一股焦糊味。

他端着碗,慢慢喝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人群。

这时候,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筑基初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带上镶着一块绿色的玉石。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炼气九层,穿着杂色的短袍,腰间挂着刀剑。

四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像是真心的,是生意人的笑,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笑。

为首的中年人走到陈小天面前,拱了拱手。“这位道友,可是要去荒漠沙丘?”

陈小天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人也不恼,笑着继续说:“我们几个也去,正好缺个帮手。道友要是不嫌弃,一起搭个伴?路上有个照应,到了地方也好办事。”

他身后一个尖脸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道友,我们可是知道一个赤甲沙蝎的窝点。去了就是捡灵玉,不费什么力气。到时候抓到的沙蝎,咱们平分,谁也不吃亏。”

陈小天抬起头来,瞟了几人一眼,心里冷笑了一下。

赤甲沙蝎的窝点?这种东西,会随便告诉外人?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用猜也知道。

不就是想把他骗到没人的地方,然后杀人夺宝吗?这种事他见的多了。

“不去。”陈小天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后的尖脸汉子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张嘴就要说什么。

旁边的胖子及时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尖脸汉子看了陈小天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周围有不少人正看着这边,不远处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穿官服的巡查护卫。他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中年人重新挂上笑容,拱了拱手。

“既然道友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了。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