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小天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修士,斗篷很旧,边角磨损得起了毛,但洗得很干净。
此人的面具是普通的树脂面具,和陈小天戴的一样。
他的修为是也是炼气九层,和陈小天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南古堂的屋顶,又低下头。
而在这人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穿着黑色斗篷,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花纹,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的气息很沉,筑基期初期。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陈小天抬头看了一眼南古堂的大门。
两个筑基期后期的修士站在门两侧,像两尊门神。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排好队,不要挤。进去之后按照号牌对号入座。号牌上有数字,进了大堂自己找。”
陈小天跟着队伍慢慢走到门口。山羊胡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面具和斗篷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
陈小天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块灵玉,递过去。老者接过灵玉,随手扔进旁边的一个木箱里。
另一个守卫递给他一块号牌,上面写着三个数字——九九八。
陈小天接过号牌,走进南古堂。
走进大门,陈小天没有急着往里走。大门后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外面看着已经够气派了,里面更是金碧辉煌。
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打磨得像镜子一样,能映出人影。
墙壁上全是精美的木雕花纹,雕的是花鸟鱼虫、山水人物,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每一笔都栩栩如生。
天花板上有壁画,画的是仙女飞天、祥云缭绕,色彩鲜艳得像刚画上去的一样。
如此的富丽堂皇,真不敢想象,当初打造这座会场,花了多少灵玉。
在大堂的中央,八根粗壮的柱子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八角形的圆圈,从地面一直通到屋顶。
每根柱子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漆成朱红色,上面盘着金色的龙纹。
八根柱子的中间,是一个方形的大看台,看台高出地面三尺,四面都有台阶。看台上空荡荡的,还没有人上去。
八根柱子的外侧,一圈一圈全是长凳。长凳是硬木做的,漆成深棕色,一排一排地向后延伸,像梯田一样。
每一排长凳上都刻着数字,从前往后,从小到大。
而在大门入口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座向上的楼梯。
楼梯不宽,只能容两人并排,木质台阶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楼梯弯弯曲曲地向上延伸,隐入墙壁后面,看不见通往哪里。
陈小天抬头顺着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二楼和三楼的走廊隐约可见,廊柱后面是一间间雅座,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是给大人物准备的包厢,他目前还没有那个资格上去。
他也不敢用神识去探索,万一上面有什么厉害的大人物发现了他。
那可是真是惹了大麻烦了。
陈小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号牌——九九八。
他顺着长凳之间的过道往里走,一排一排地找数字。九百多号,已经比较靠后了,接近长凳的最末尾。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长凳很硬,坐着不太舒服,但他不在乎。
他把斗篷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面具也没有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拍卖会开始。
陈小天坐在长凳上,靠了一好会儿,拍卖会迟迟没有进行。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长凳渐渐坐满了七八成。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东张西望。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脂粉、丹药、皮革、汗水,混在一起,被天花板上的壁画压着,散不出去。
他正闭着眼睛假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不是吵嚷,是脚步声,杂沓的,密集的,像一群人同时走了进来。他睁开眼,转头往入口处看去。
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没有一个戴面具,没有一个穿斗篷。
他们穿着各色锦衣,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腰间的玉佩、储物袋、法器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有的手里摇着折扇,有的把玩着两颗铁胆,有的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期的,也有炼气期的。
但无论修为高低,走路的姿态都差不多——气宇轩昂,目不斜视,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陈小天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忽然觉得眼熟。他在南古城茶馆里喝茶的时候,见过其中几张脸。
当时那几个人坐在二楼雅间,隔着竹帘,露出半边脸。
旁边的人还在小心的议论着,那是城东王家的少爷,那是城南赵家的公子,那是城西刘家的少主。
都是南古城的纨绔,家里有筑基期的长辈,有产业的底子,有护卫的随从。
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有雄厚的靠山,根本不需要小心翼翼,更是不需要戴面具,穿斗篷。
城主府的人认识他们,俞家的人也认识他们,而在场的人里,更是有不少人不敢招惹他们。
所以,戴不戴的,没什么区别。
陈小天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交集。
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把自己缩在长凳的阴影里。
这些人没有前往长凳区走。他们径直走向入口两侧的楼梯,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悄无声息。
这些二世祖们上了二楼,被等在楼梯口的侍者引进了雅座。门窗关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筑基期初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带上镶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
他的面容不算英俊,但很干净,眉目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