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三个人,另一拨也是三个人,修为差不多,都是筑基期初期的散修。
两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但僵持了半炷香的功夫,谁都没先动手。
然后其中一拨人的领头人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句什么,两拨人各自收了法器,转身走了。
陈小天当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后这几人在一处山脚下扎营歇脚的时候,被陈小天听个正着。
一个背着阔剑的壮汉一边烤着不知什么妖兽的肉,一边跟同伴发牢骚:“现在这林子里的规矩变喽。谁也不敢先动手,谁先动手谁倒霉。”
他的同伴是个瘦高个,正往火上添柴,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要是先动手,就算打赢了,灵力也耗了,底牌也露了。旁边蹲着看戏的人可不讲什么道义,等你打得差不多了,他跳出来捡便宜。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全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壮汉咬了一口烤肉,嚼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说:“所以说啊,现在这林子里的聪明人,都学会克制了。真有什么恩怨,留着进秘境再说。在外面打,打给谁看?打给别人当猴耍?”
旁边一个老者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看看现在林子里多少人?你杀一个,你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可你要是杀人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你就是替别人清路。所以但凡不是脑子发热的蠢货,现在都不敢轻易动手了。”
陈小天就坐在千丈之外的一处树杈上,默默听着。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林子现在就像一口大锅,锅底下有火在烧,锅盖马上就要掀开了。
锅里的鱼虾蟹鳖,都在等着那个时刻。谁要是先扑腾起来,只会便宜了旁边等着吃肉的。
陈小天跳下树杈,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角,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林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黏稠,灵气浓度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陈小天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周围越来越浓的灵气。
头顶的天光也变了颜色,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现在隐隐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上方缓缓旋转。
他知道,那个时间快到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陈小天继续往枯木森林核心深处赶赶去,他习惯性的用神识扫了一遍四周。
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吸力从远处传来,那吸力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着他的衣襟。
他猛地抬起头,朝吸力传来的方向探去。
远处是一座不高的山丘,山脚有一面陡峭的崖壁,青灰色的岩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崖壁的正中间,凭空出现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有一丈见方,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就像一个横起来的漏斗悬在崖壁上。
旋涡是深灰色的,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光,中心是一个黑洞洞的口子,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它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四周的天灵地气就被它吸进去一大片。
陈小天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那股黏稠的灵气正在朝那个方向快速流动,像河水汇入漩涡,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
那旋涡极不稳定,边缘的光晕忽明忽暗,整个洞口都在微微颤抖,像一面被风吹动的镜子,随时可能碎裂。
此时,山脚的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陈小天粗略扫了一眼,少说也有几十号,三三两两地站在山脚的碎石地上,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仰头望着那个旋涡,有的在整理身上的法器和储物袋。
没有人靠近崖壁,都远远地站着,保持着几十丈的距离。
陈小天没有往山脚走。他看了一圈,挑了一棵距离崖壁百丈远的大树,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横杈上。
这棵树够高,视野够好,又离得够远,不容易被人盯上。他蹲下来,一只手扶着树干,远远地看着那个旋涡。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在陈小天左前方的一棵大树上,蹲着五个人。
五个都是筑基期初期巅峰的修士,穿着杂色的衣袍,有的背着刀,有的腰间挂着储物袋,一看就是散修出身。
其中一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朝崖壁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说:“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这东西怎么还不开启?它得吸到什么时候?”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修士也跟着附和:“就是,这旋涡吸了这么久还没吸饱?你看看这四周的灵气,都快被它抽干了。”
另一个中年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咱们都等了半个月了,每天就看着这玩意儿在这里转啊转的,它不累,我都看累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
这时,五人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了。
他捋了捋胡须,声音不大,但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都别急。据老夫所知,秘境开启之前之所以会聚集这么多天灵地气,就是为了打开这些通道用的。你们想想,秘境和外界之间隔着一层结界,那结界有多厚,谁也不知道。要破开那层结界,不吸收足够的灵气怎么行?”
先前抱怨的那人愣了愣,转过头问:“前辈,那它得吸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老者抬眼看了看那个还在旋转的漩涡,不紧不慢地说:“等它吸饱了,入口自然就稳定了。你们看那漩涡现在的样子,忽大忽小的,说明还没饱。等它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颤抖了,那就是时候了。急是没用的,安心等着就是。”
几人听了老者这番话,脸上的焦躁退了几分,纷纷点了点头,不再抱怨,各自在树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耐心等待。
陈小天把这番话听在耳里,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树干,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