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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还差最后一块,上官婉儿那套六十四块阵基,便算彻底齐活了。

而陈小天一直想做的事,也在这两年里悄悄成了,,,完整的传送阵图纸,被他一点一点拼了出来。

从最初的几块残破符文,到后来一块接一块地补全,直至整座阵图的纹路在他脑海中清晰成形。

这份图纸,此刻就稳妥地收在他的识海深处,比这世间任何玉简都要牢靠。

可也有让陈小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事。

上官云皓送给他的那幅衍神宝录,他照上官婉儿说的法子,日日手抄。

起初是每天一遍,而到了后来,有时候他一天能抄上两三遍。

这两年下来,抄写笔墨早已形成了一个日常。

陈小天原以为总该有些进展,可时至今日,除了落笔间觉得那字迹里似有某种极淡的韵律之外,仍旧没能真正参悟进去。

他知道这东西必有来头。上官云皓那样的人物,不会随随便便拿一幅字打发后辈。

可知道归知道,悟不透就是悟不透。

修真路上,机缘和顿悟,有时候比灵根还要折磨人。

陈小天把新抄好的一页纸轻轻吹干,合进那本已经厚得快合不拢的册子里。

院子里阳光正好,墙角的野花又开了一簇。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巷口。

小竹子不在。这日子,又该交货了。

等手里这最后一块构件送出去,他和上官婉儿之间这场长达两年的交易,便要到头了。

不知怎的,他竟觉得这院子里的茶香,比往日淡了些。

而岂不知,由于陈小天一直参悟不到衍神宝录的精髓,上官云皓这边,他又是无奈,又是惋惜。

上官云皓自问看人极少走眼。那日茶馆隔帘一望,又特意在铺子里亲自试了试,便已认定这陈三心性沉稳,悟性也够。

可有些事,强求不得。衍神宝录挑人,更挑缘法。

若此子与上官家的传承无缘,便是再好的根骨,也难承他衣钵。

“罢了。”上官云皓坐在书房里,把玩着案头那方用旧了的镇纸,轻声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他入不了门,便只当交了个有天赋的年轻后辈吧。”

他虽有些不甘,却也未曾介怀太久。

好在这两年,此人一直为婉儿重铸传送阵的构件。

能将那数十件阵法构件胚子一件件做得那般精细,倒也担得起一句“少年才俊”。

也不枉他送出去那幅字。

而至于婉儿和这陈三之间,会不会真生出点什么别的意思,上官云皓依旧只看不说。

不阻拦,不强求,全看他们自己的缘法。

毕竟,年轻人的事,做长辈的管得太多,反倒不好。

这天,上官云皓正在书房里提笔练字。

他写的是一位知名大修士的旧句,行笔沉稳,墨色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可字写了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急促的脚步声。

他眉心微动,搁下笔,朝门口望去,就见苏清月快步走了进来。

“夫君。”苏清月走到书案前,二话不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他面前,“你看看。我娘家那边刚送来的。”

上官云皓见她神色郑重,也不多言,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玉简,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沉凝起来。

他抬头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沉声道:“此事,得立刻报知老祖。”他顿了顿,又吩咐道,“夫人,你去把婉儿叫来,让她先到我书房等着。我这就去见老祖。”

而另一边,陈小天在院子里已经等了大半天,却始终没等来上官婉儿。

从上午到中午,又从午后到傍晚,院门一直静悄悄的。

他数次用神识往巷口探去,只看见风卷着几片落叶从青石板上滚过,并未能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陈小天索性把茶壶撤了,坐在檐下发呆。

直到暮色一层层漫下来,外头才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陈小天神识一扫,果然是上官婉儿。

他起身去开门,本想像往常那样打声招呼,却见对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今日没穿斗篷,只着了件素青长裙,发髻松松挽着,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极费神的事情里刚抽身出来,眉间凝着层极淡的倦色。

陈小天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只侧身将人让进院中,如常奉茶。

上官婉儿也没兜圈子,坐下之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玉和最后一笔材料,与陈小天交割。

两人都极是平静,像这两年来重复过不知多少次的旧例。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拿出新的破损构件来。陈小天看了她一眼,心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都齐了。”上官婉儿说。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事,“传送阵的构件,全都重铸好了。这桩交易,今日便算清了。”

陈小天点了点头:“是。”

短暂的沉默后,上官婉儿抬头看他,问:“陈道友,那衍神宝录,还是参不透吗?”

陈小天摇头。这两年来,他每日抄写,粗粗算来早已不下千遍。

宣纸用了一沓又一沓,字句熟得闭着眼都能写出来,可那玄之又玄的门,始终对他合得严严实实。

他如实道:“仍是不成。怕是真的与它无缘。”

上官婉儿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可惜。”

又静了片刻,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开口:“陈道友,过几日,,,我就要走了,要离开这青阳城了。”

陈小天微怔,随即道:“出去历练也好。修士若只一味闭关,对修为不利。以你的悟性,或许这趟出去,正好能触到筑基中期巅峰的契机。”

上官婉儿却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慢:“我这次去的地方,很远。”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大商王朝。”

陈小天心头猛地一震。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大商王朝。那个隔着横断山脉与天谴峡谷、几乎只在传闻中存在的地方。

她居然要去大商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