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天本身就只是一个筑基初期巅峰的散修,他与上官家的铺子掌柜并肩出入拍卖场,这本身就已经够招眼了。
而且,在拍卖会上,这徐掌柜的熟人肯定会不少,这些人之中,难免会有心思不纯之人。
若是让这些人一旦盯上他,背地里再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他在这青阳城的日子,便再难清静。
到了那时,陈小天再想出城,只怕身后就要多几条尾巴了。
在城里动手,有巡卫压着,这些人也会忌惮上官家的势力,倒是不怕什么。
可一旦出了城,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小天在街边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城楼的方向。
天色极好,暮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半条长街都照得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拍卖会,不但明面上不能去,暗地里也不能去。
哪怕只是混在人群里看一眼,都不行。
他不怕事,可他更知道,在实力还不够的时候,少抛头露面,比什么都重要。
上官婉儿已经走了,这青阳城里,再没有谁会替他遮掩。
他得自己看好自己。陈小天收回目光,迈步朝铜锣巷走去。
巷口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槐花的甜香。
他把斗笠往下压了压,步子不急不缓,像这城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拍卖会如期举行。
那天陈小天哪儿也没去,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
他把藤椅搬到石榴树下,又烧了一壶灵茶,抓了把花生,晒着暖烘烘的太阳,看天上云卷云舒。
青阳城的热闹是别人的,他这边只有一院子的风,和偶尔从墙外飘进来的几声鸟叫。
日子过得像被人按了慢放,一整个下午,他连院门都没开过。
而到了第二天,陈小天才慢悠悠地起身,出了门。
他去的是那家常去的茶馆。
时间还早,店里人不多,靠窗最好的位置还空着两张。
陈小天在角落拣了个位置坐下,照旧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又让小二送一碟椒盐花生米。
茶一端上来,热气混着粗茶的涩香,他便慢慢喝起来。
而青阳城里的消息,跑得比风还快。拍卖会才结束一晚,茶馆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旁边一桌坐了四个人,都是筑基期的散修,衣裳洗得干净,可见日子过得不算太差。
其中一个蓄短须的中年汉子说得最起劲,手上比划着,茶碗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嘿~!你们是没去,那场面,乖乖。拍卖行刚开场就炸了!一上来,十二把四阶上品法器,一排排摆在台上,光看着就眼晕。据说,都是大商王朝那边炼器大师的手笔,起拍价就是一千块下品灵玉。你们猜怎么着?最便宜的都被抬到了两千块,最高的,三千!”
对面一个瘦高个儿接过话,啧了一声:“三千块下品灵玉买一柄四阶上品的,值不值?我可是知道的,正常铺子里的四阶上品法器也就是八百到一千左右。”
“值不值?”旁边一个圆脸修士把手里的花生米往桌上一拍,“当然值。南荒这地方,你也知道,极品法器几乎见不着,上品就是顶了天的。可这十二件不一样。听拍卖行的人说,比寻常四阶上品省一成的灵力不说,威力还要高半成到一成。这要是拿出去打架,等于你多带了一成灵力,多出一成杀招。这还不算值?”
“对对对。”另外一个尖脸修士连连点头,“我听说,最后那柄三千块的,是被城里一个炼器大师买走的,说是买回去研究。人家那手笔,咱们这些散修比不了。”
陈小天端着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十二件。他这段时间交给徐茂的,正好就是十二件四阶上品法器。
原来那些法器,都被送到拍卖行去了。
陈小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倒是没有生气。
既然东西出了手,便是人家的,人家怎么处置,轮不到他来置喙。
更何况,拍卖会上全程没提他的名字,更是没有透露出他半点消息,只说是“大商王朝那边的炼器大师”所制。
这话搁在拍卖行里,既是抬价的手段,也是对他身份的遮掩。
想到这里,陈小天倒松了口气。上官家做事,还算体面。
那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法器,忽然话锋一转,有人问:“听说这次拍卖会上,还出了件邪门东西,,,煞血丹。你们听说没?”
“煞血丹?”圆脸修士皱了皱眉,“是那个用血煞草炼的?听说吃了跟暴血丹差不多,但暴血丹是烧修为,它烧神魂。”
“对,就那个。”最先说话的短须中年人压低了些声音,“一共就五颗,都是四阶上品。一颗卖了一千块下品灵玉,比同阶的法器还贵。有人嫌不值,可我说,值。这东西是拿来当底牌的。关键时候磕一颗,战力至少提五成。比你多带一柄上品法器还猛。那点副作用算什么?回去躺半年,总比躺下就彻底起不来强。”
旁边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者听了,却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躺着半年,那是养神魂的伤,不是养皮肉的伤。可话说回来,,,”他顿了顿,把茶碗一放,“真要到了那个份上,有这丹,总比没有强。”
众人一阵沉默,随即纷纷点头。
陈小天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煞血丹。这名字他记得。当初在平城听人提起古战场时,他就动过这念头。
血煞草只长在古战场,而古战场里有煞气。
而他的天煞诀,一直缺一个能安心修炼煞气的地方。
这时,那个短须中年人又开了口:“你们说,这煞血丹的主料血煞草,是从古战场里出来的。那地方不是被飞剑门给圈了吗?怎么还有血煞草流出来?”
旁边有人接过话:“这事儿我知道一些。飞剑门当初封了古战场,说是要找个什么东西。结果找了一年多,啥也没找着,人吃马嚼地耗着,又没个进项,最后灰溜溜撤了。现在古战场又开了,散修们又可以进去寻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