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天在这小山谷里住了二十年,修为也成功的提升到了筑基期后期。
他感觉,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小山谷了。
离开之前,他把山谷里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阵法旗帜从狭缝入口处取下来,五面旗子仔细叠好,收进储物袋。
山洞里的锅碗瓢盆、铺盖被褥、茶具酒壶,一样样归置起来。
石桌上的旧木架也拆了,几本册子塞回储物袋。
山谷里有块不是很大的灵田,陈小天之前在里面种植了一些低阶灵草药。
那些灵草灵药,长了好些年的老山参和青纹芝,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个头太小的嫩苗,则是留在原处让它继续长着。
还有就是山谷里的那些树木,这些树种陈小天的小鼎空间里面都有,也没有必要继续移植。
不如先留着,日后说不定还有回来的一天。
小金在谷里飞了一圈,落在洞口的石壁上,复眼转了两转,像是在跟这地方告别。
然后就被陈小天收入回了小鼎空间了。
陈小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二十年的山洞,洞口空荡荡的,石壁上还留着灶火熏出来的黑印子,石桌的桌腿被地面磨出了一圈浅槽。
他转过身,侧身挤出那条狭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月之后,东林城外六十多里处的一座小山坡上,陈小天站在了这里。
他站在坡顶一棵歪脖子松树旁边,居高临下,远远望着东林城的轮廓。
城墙还是那道青灰色的石墙,城楼上的旗帜换了,大概是这几十年里换过城主。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不算多,门卫靠着门洞,懒洋洋地拄着长枪,连盘问都懒得盘问,摆了摆手便放人进去了。
有几辆驴车拉着货从官道上慢悠悠地过去,车轱辘碾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陈小天将神识铺开,一万丈的范围,方圆六十多里。
城门口的情况,城墙上的守卫,城内几条主街上的行人,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识海里。
城门口没有异常,城里也没有大量修士聚集的迹象,看样子近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陈小天收回神识,从山坡上走下来,混进官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里,朝城门走去。
他刻意将修为压到了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在这里不算扎眼,也不会被人轻视。
进城之后,他沿着主街慢慢走了一圈。
城内的情况与他当年初到此处时差不多。
街上走的绝大多数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士,筑基初期的也有不少,偶尔能看见几个筑基中期的,筑基后期的几乎没碰见。
铺面还是那些铺面,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的,招牌换了不少,可格局没怎么变。
陈小天走到当年他经常坐的那处茶摊。
茶摊还在老位置,几根竹竿撑着发白的油布棚,几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背有点驼,拎着长嘴铜壶在桌缝间穿梭,走路时左脚微微有点跛。
陈小天在角落里坐下,要了壶粗茶,又加了一小碟花生和咸豆干。
茶端上来,他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微苦,涩中带一点点回甘,和那些好茶没法比,可便宜得很。
一壶茶加两碟小食,才两块灵砂。
他慢慢喝着,耳朵竖了起来。
茶摊里的议论声嗡嗡的,起初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东边那桌说城东王家上个月添了个孙子,摆了三天的流水席。
西边那桌说城南的灵田今年收成不好,因为春天雨水太少。
靠门口那桌在聊城西赌坊,说有个炼气九层的散修一夜之间输光了全部家当,连法器都押上了,最后被人从后门扔出来,躺在巷子里嚎了半天。
陈小天听了半晌,正打算换个地方再转转,忽然,远处一桌四个筑基初期散修的谈话钻进了他的耳朵。
一个方脸汉子压着嗓子道:“你们听说了没?安城柳家和定城冯家的事。”
对面一个圆脸修士把正往嘴里送的花生米放了下来:“柳家?怎么了?”
方脸汉子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半年之前,冯家忽然对柳家动手了。柳家自知不敌,竟然带着家族里的几个核心成员跑路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插了进来,手里还捏着半块咸豆干:
“柳家?就是那个以种灵草为生的柳家?我听说他们家老祖柳春风前几年才刚刚晋升到筑基后期巅峰。那冯家的老祖冯锡范不也是筑基后期巅峰吗?二人实力相当,柳家不应该不是对手吧?”
方脸汉子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完。这次冯家是请了外援,据说,邀请了一位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参与其中。两个人打一个,柳春风自知不敌,就施展了某种木系秘法,短时间内困住二人,然后带着柳明远以及几个小辈直接逃离了安城。听说那秘法撑不了多久,柳春风逃出来的时候已经受了内伤,吐了好几口血。”
瘦高个皱了皱眉,把咸豆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柳家不是有个嫡女在绿林门当弟子吗?叫什么来着……柳若溪?听说拜在一位长老门下,还是重点培养的。绿林门的人就不管不问?”
方脸汉子把茶碗一搁,嘴角往下撇了撇:
“可不是嘛,我也是有听过此事。要不然怎么说,此事很是蹊跷。”
他顿了顿,朝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一截,“不过,我还听说,当时柳家还有几个重要人员未能及时离开,被冯家的人给抓住了。人关在死牢里,修为都被废了,就吊着一口气,等着柳家人过来营救。我有个亲戚在安城做买卖,他说那死牢里头关着柳家一个管事和一个旁系子弟,两人进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如今半年下来,听说已经不成人样了。铁链锁着,饭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身上的伤也没人给治。冯家的人放话出来,说柳春风一天不来领人,他们就一天不放。可这半年过去了,柳家人愣是没有露面。也不知道那几人还活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