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日,武道园里人挤得水泄不通。
经过前几轮,那场 “弑神一拳” 轰碎楚狂铜皮铁骨的硬仗,早被传得沸沸扬扬,徐泰的夺魁呼声,一时无两。看台阴暗处,楚狂缠着绷带,也来了,他要亲眼瞧一瞧,那个一拳把自己打服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今日决赛,对阵的双方,正是徐泰与寒剑宗首席沈砚秋。那件一品法器高悬擂台之上,光罩流转,数万道目光齐聚。
经过前两波刺杀,戒备已拉到十成,张羽倾把能调动的超凡、高手尽数压在会场,连她自己都抱剑立在台侧。可越是这样风平浪静,她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徐泰、沈砚秋正要登台。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压下一道剑意。
那剑意凌厉、森寒,像一口无形的刀悬到了每个人头顶,压得满场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离得近的低阶选手,脸色发白,两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一道古朴的剑袍身影自高台飘落,落在法器之前,随手一剑。
挡在前方的几名执法高手,连人带兵器被劈飞出去,口喷鲜血,摔进人群;供奉法器的光罩应声裂开一道口子,裂纹朝着四周蔓延。
“什么人!”
“剑…… 剑圣?是岛国的剑圣 ——”
同一刻,看台阴暗处,一个黑袍人现了身,宽大的兜帽下传来沙哑的笑。他双手结印,一股血煞之气轰然炸开,前排冲上去的卫士无声栽倒,七窍渗血;武道园四角,数十名岛国剑手、死士同时掀了伪装杀出,刀光森冷。
全场,炸了。
观众哭喊着往出口涌,相互踩踏,看台被气劲掀塌了一角,尘土混着血溅起。有妇人抱着孩子,被人潮冲散,凄厉地喊;几个挡在前头的军士,被乱刀砍翻。
张羽倾迎上那黑袍人,剑刚出鞘,她脸色就沉了 —— 咒师,3 品的超凡巫师,咒杀、血煞,路数阴毒诡谲。她元神本就带伤,几招下来,被那漫天血煞和无形咒杀缠得死死的,肩头旧伤迸裂,血染了半边衣裳,竟落了下风。
那剑袍老者,便是岛国剑道宗师柳生。他一人一剑立在台前,2 品剑威浩荡,冲上去夺法器的卫士、高手,非死即伤,根本没人能近他三丈之内。
徐泰红了眼。
他午夜出鞘,周身劲力尽数提起 —— 几日前轰碎楚狂、隐隐摸到 “意” 之门槛的那门《弑神一拳》,被他倾尽全力催动,拳锋之上,霸道的意境比那日还要凝实几分。他纵身扑上,要拦那只伸向法器的手。
柳生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剑。
剑气浩荡而来,徐泰午夜去架,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当场崩裂,刀险些脱手;他倾尽全身的拳劲撞上去,那连楚狂铜皮铁骨都能轰碎的一拳,在这柄法器长剑前,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整个人被剑气掀飞,撞断看台栏杆,摔在碎石里,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
境界的鸿沟,比他想的还要大。他那点刚刚摸到门槛的 “意”,在真正的陆地神仙面前,跟孩童挥拳没什么两样。
龙军、沈砚秋同时杀到。沈砚秋一身清冷剑意,龙军暗藏的实力也尽数使出,数名年轻一代里最拔尖的人物合力围攻,竟接不住柳生三剑,被逼得连退、狼狈不堪,沈砚秋的青衫都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
这就是陆地神仙。和那些弃子、刺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光罩彻底裂开,柳生伸手,便要将法器取走。张羽倾被咒师死死缠住,双眼通红、急怒攻心,却半步都脱不开。
满地死伤,哭嚎震天。眼看法器就要在数万双眼睛底下被夺走,谁也拦不住 ——
就在这时,天穹,忽然一静。
那滔天的剑意、弥漫的血煞,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按住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九天落下,不重,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满场的厮杀与哭喊。
“柳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