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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越来越近。

徐泰借着疾掠的势头,已经看清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车。

车门开着,陈琳就站在车旁,背对着公路。她面前立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陈琳一动不动地听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而在公路的另一头,一辆重型渣土车正疯了似的冲来,引擎嘶吼,大灯刺眼,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车头直直朝着岔路口、朝着陈琳的方向。

这根本不是什么失控。

“陈琳!躲开!”

徐泰一声暴喝,速度催到了极致。

陈琳像是这才回过神,茫然地转头,刺眼的车灯已经照在了她脸上。她整个人僵住,连脚步都忘了挪。

徐泰扑到近前,那个戴帽檐的暗手却忽然侧身,一掌轻飘飘地拍向他胸口,来势不快,封的角度却刁钻,正是他前冲必经的线路。

徐泰若不接,这一掌便要落在他身上;若接,救人就要慢上半拍。

他眼底杀意暴涨,硬生生拧腰变招,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那暗手被震得倒退两步,徐泰自己也被一股阴柔的巧劲带得一滞。就这一滞的工夫,渣土车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再顾不得别的,一个箭步抢上前,张开手臂将陈琳死死揽进怀里,借着冲势往路基外侧翻滚。

“砰——!”

渣土车狠狠擦着两人的身侧撞过,巨大的后视镜和车身扫中徐泰的肩头,紧接着是那辆停着的小车被撞得腾空、翻滚、砸落,金属扭曲的巨响震耳欲聋。

徐泰只觉得一座山撞在了自己身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到底是四品合体的肉身,死死把陈琳护在怀里,两人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路边的荒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渣土车冲上了路基,歪歪斜斜撞进一片矮树,轰然翻倒。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漏油的滴答声和金属余响。

徐泰撑着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怀里的人。

“陈琳?陈琳!”

陈琳软绵绵地靠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口角不断有血涌出来。她一个凡人,方才那一撞的余威被徐泰挡下了大半,可即便只是擦着、震着的那一下,也已经震碎了她的内脏。

徐泰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胸口,道门灵力不要命似的往她身体里灌。

可那灵力灌进去,就跟倒进了破底的瓶子一样,半点留不住。她的生机顺着他指缝,拦都拦不住地往外走。

“别……别怕。”徐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在,我带你回去,找最好的医生,你不会有事——”

陈琳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聚了聚,落在他脸上,像是认出了他。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更多的血。

不远处,那个戴帽檐的暗手已经悄然后退,几个起落便要遁入荒地。

徐泰双目赤红,杀意几乎要烧穿胸膛。他想起身追上去,把那人碎尸万段,可怀里的陈琳气息微弱,他只要一松手,她立刻就会断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远去,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啊——!”

徐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陈琳,攥紧了拳头。这一回,他连自己的拳头都护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