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武道园腾出几间空屋,分头审讯,防的就是串供。
张羽倾主审,徐泰在一旁坐着,不怎么开口,只盯着人看。罗婷婷里外张罗,把笔录一份份递进来。
先带上来的是罗英。
她比被擒时平静了些,进门扫了一眼,没瞧见朱程祥,这才开口。
“我弟弟在新国,半年前,那边的人找了个由头,把他扣了,说是配合调查,护照也收了。” 她声音很平,“人家明着跟我讲,让我‘帮点小忙’,我弟弟就能平平安安,还能有个好前程。”
“先是让我传些学校里不打紧的事,谁升了、谁调了。我安慰自己,这些也算不上机密。”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可人这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要紧,到这回…… 让我去毁灯阵。”
“上线是谁,见过吗?” 张羽倾问。
罗英摇头:“没见过脸。指令、东西,都在城西老茶棚后墙第三块青砖底下压着,我按时去取、再把东西放回原处,自始至终,没碰见过人。”
谢鹏那头,交代得反倒痛快。
他被上线当众断了线,心里那点指望全灭了,剩下的全是恨。
“我爹在足球国,公司让人联手做局,欠了一屁股债,眼看要完。” 他冷笑,“他们托人带话,说只要我应了,债平了,一家子后路也有了。我鬼迷心窍,就……”
“你不是见过一个中间人?” 徐泰开口。
“见过两回,在茶棚后屋。” 谢鹏道,“那人蒙着脸,嗓子压得低,听不出年纪,说官话还生硬,带着点…… 岛国人的口音。可他也只是个跑腿传话的,再往上是谁,他没露过,我也不敢问。”
最后是李萌萌,进门还在掉眼泪。
“我妈在泡菜国开餐厅,让人砸了两回,逼着交保护费;我爸还瘫在床上等钱用……” 她抹着泪,“我没办法,才应了,就帮着望风、传个话。”
说到这儿,她像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除了那件法器,他们还三番五次让我们打听一个人。”
徐泰目光一凝:“什么人?”
“说是找一个姑娘,年纪不大,身上‘干净’。” 李萌萌努力回忆,“具体什么叫干净,他们没讲,就让我们把名册、来历往上递。后来说,‘那样的身子万里挑一,真找着了,立刻报,重重有赏’。”
徐泰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正撞上张羽倾看过来的目光。
干净的身子,万里挑一 —— 无垢道胎,陈琳。要陈琳命的,和收买这三人的,是一路。
“都听明白了。” 张羽倾合上笔录,声音听不出喜怒,“三条线,全断在茶棚、青砖、一个蒙面的中间人。再往上,没名没姓,是层层隔断的死间。这三个孩子,自己也是被人拿家里人拴着、随时能扔的棋子。”
她顿了顿。
“可有一句,他们仨都提到了 —— 决赛前后,‘上头’会派真正的高手来,夺法器,顺带接应。”
徐泰点头。这才是关键。外围的线断了,唯一能把深水底下那条大鱼逼出来的,就是这件法器,和即将上门夺宝的人。
审完出来,门外黑影里,朱程祥一个人杵着,拦住徐泰。
“徐队,” 他喉结动了动,“罗英她…… 会怎么判?”
徐泰看着他,没绕弯子。
“她是被弟弟逼的,交代得也配合,这些都算。” 他道,“可通敌、坏大会,是实打实的,怎么判,得看军法,也得看她还能不能帮着把上线钓出来。你是军人,该懂。”
朱程祥沉默良久,到底没再求,只闷声点了点头,让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