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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擂台之上,法器之前。

他负着手,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可往那一站,满场翻涌的剑意、血煞,都被一股更沉、更厚、深不见底的气息生生压住,连风都停了。

欧阳昱华。军情处处长,2 品陆地神仙。

满场死寂。

下一瞬,不知是谁先认出了他,绝望的人群里,爆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喊。

“是欧阳处长 ——” “欧阳长官来了!我们有救了!”

柳生缓缓收了夺法器的手,横剑当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头一回露出凝重。他知道,正主到了。

“欧阳先生,久仰。”

“岛国的手,伸得太长了。” 欧阳昱华看着他,声音平平,“东西,留下。人 —— 也留下。”

柳生不再多言,一剑刺出。

这一剑,集他毕生剑道所成,剑光凝成一线,快到极致,也险到极致,连空间都似被这一剑洞穿。

欧阳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浑厚、中正,没有半分花巧,堂堂正正,硬撼那一剑。轰的一声巨响,剑光崩碎,气浪横扫,柳生连退七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微微发抖,嘴角溢出一线血;欧阳立于原地,身形只轻轻一晃。

接下来的交手,再无悬念。2 品的深厚修为,国之柱石的手段,招招压得柳生喘不过气,不过数合,那剑袍老者身上已添数道伤,败象尽显。

看台暗处,咒师见势不妙,趁两人交手,悄然掐诀,一缕无形咒杀直取欧阳后心,另一只手已卷向法器,想捞一把就走。

欧阳像背后长了眼。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袖拂出。那缕咒杀当场溃散,咒师闷哼,黑袍被劲气撕裂,兜帽下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哼,元神受创。他再不敢有半分停留,卷起一团血煞,舍了柳生,遁地而去,几个眨眼便没了踪影。

柳生眼见咒师逃了,自己又被欧阳死死锁住,四下军情处高手合围,知道今日满盘皆输。他仰天长啸,倾尽全力一剑逼出,趁欧阳侧身化解的刹那,纵身倒射而出,几个起落,消失在京城屋脊的尽头。

欧阳没有追。他转身,先看了那件法器 —— 完好无损,这才回过身,目光扫过满场死伤狼藉、惊魂未定的众人。

“有我在,法器不失,诸位无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园,“伤者,调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一应开销,军情处担了。今日之事,自会向天下,有个交代。”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欢呼声、夹着哭腔的喊声,山呼海啸般炸开。无数人望着擂台中央那个身影,那眼神,跟看神佛也差不离了。经此一役,欧阳昱华救国柱石、万民靠山的声威,被推到了顶点。

宗门、世家、军方的头面人物,一个个上前见礼、道谢,言辞间满是敬服。

欧阳一一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看台边 —— 徐泰正扶着断栏,勉强站起身,嘴角还挂着血。

他神色立刻温和下来,迈步走了过去,带着恩师的关切,伸手便要去扶。

“小泰,伤着没有?让我看看。”

徐泰抬起头。

就在欧阳靠近、那一掌将要搭上他肩头的刹那,他识海深处,那道门元神毫无征兆地一动 —— 一丝极淡、极阴冷的气息,顺着两人相接的气机,钻进他的感知。

那气息贪婪、饥饿,像极了曾寄在他体内、后被抽离的摄魂;又隐隐约约,与他自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遥相呼应。

徐泰心头猛地一震。

他脸上却没露出半分,反而顺势靠过去,任由恩师稳稳扶住,低声道:“欧阳叔叔,我没事…… 您来了,就好了。”

欧阳拍了拍他的肩,眼里是化不开的温和。

徐泰垂着眼,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