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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军先动的手。

他脚下一沉,整个人如一张拉满弓骤然弹出,一拳直奔徐泰面门。这一拳再没有比武时那份“苦战险胜”滞涩、收敛,拳风呼啸、刚猛沉雄,空气都被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爆鸣。

徐泰横刀一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手臂发麻,被这一拳力道震得倒退半步,脚下石阶寸寸开裂。

他心头一凛。

这才是龙军真本事。藏了这么多年,这位龙腾少东家竟也是一尊4品合体高手,那一身修为雄浑老辣,丝毫不逊于他。

“好。”徐泰眼神凝起,再不敢半分小觑。

龙军不给他喘息机会,拳影如山、连绵不绝,一招一式全是龙家刚猛路数,又夹杂几缕阴柔刁钻、教人摸不透变招,把祭台前这一片崩裂石阶封得水泄不通。他攻得极凶,像要把徐泰硬生生逼下祭台。

徐泰起初还留着三分手。

他不愿伤龙军。这兄弟虽认了奸细、虽拦在面前,可他替自己挡过刀、梦里说过“对不住”,他总还盼着能把人从这条死路上拉回来。

他以道门身法在拳影里穿梭闪避,午夜横在身前只守不攻,口中沉声道:“龙军,你不是我对手,也拦不住我,何苦为你爹把自个儿搭进去!”

“拦不拦得住,打过才知道。”龙军咬着牙拳势不减,“徐泰,你若还念旧情就退下去!今夜祭台你不能上!”

“我退了,你爹就要被欧阳吞得尸骨无存!”徐泰躲过一拳,反手一刀,刀背拍在龙军小臂上逼他收招,“你醒醒!你死守那个人根本没把你当儿子!”

“他是我爹!”龙军红着眼嘶吼一声,攻势越发疯狂。

两人在石阶前化作两道缠斗残影,拳风、刀光、闷响、怒喝搅作一团,周遭崩裂石柱、飞溅碎石被交手余波卷得四处乱飞。

徐泰越打心越沉。

龙军是真要拦他,招招拼命、没有半分放水。他这三分留手反倒被龙军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一道刚猛拳劲擦着他肩头轰过,震得气血翻涌;又一记阴柔变招险些扫中他肋下。

“小子,别留手了!”刀爷在他识海里急声道,“这小子铁了心,你再让,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徐泰一咬牙,眼神彻底冷下来。

“得罪了!”

他周身4品合体雄浑气血轰然爆发,不再闪避、不再留手。午夜刀身幽光大盛,他一刀横斩,漆黑凝练刀芒划破长空,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取龙军——是刀爷真正杀招。

龙军脸色一变,双臂交叉硬挡这一刀。

“铛”的一声,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石阶崩出蛛网般裂纹,两条手臂酸麻发颤,虎口渗出血来。他抬眼看着再不留情徐泰,惨然一笑。

“这才对。”他喘着粗气,“徐泰,拿出你夺魁本事来。”

两人再无保留,一场恶战彻底爆发。

徐泰虎啸、道门身法、午夜刀尽数施展;龙军则以龙家拳法、那几缕阴柔变招死死周旋。两人本就修为相当,此刻一个为人证、为公道,一个为父亲、为那点可怜执念,谁也不肯退,谁也奈何不了谁。

从石阶下打到平台上,又从残柱间打回祭台前。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徐泰肩头、手臂添了几道拳伤;龙军胸前、肋下也被刀气划开口子,血染衣襟。

远处,张羽倾与影流主战作一团;周慎、王武被血煞、巫师、傀儡尸缠住;高空之中,欧阳踏空而立,正一步步逼近祭台、逼近那被反噬困住、动弹不得龙建平。

整片遗迹杀声、嘶吼、爆响连成一片。

龙军听得祭台之上父亲那越来越弱、却越来越疯狂喘息,心头越发焦躁。他一个分神,徐泰觑个真切,刀背横拍正中他肩头,将他逼退数步。

“龙军,认输吧。”徐泰持刀喘息,“你拦不住了。”

龙军单膝跪地撑着地面,抬起头正要开口——

忽然,他浑身毫无征兆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