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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演武场,是众人平日切磋的地方,四壁皆是坚硬山岩。

徐泰走到场中央,众人环立四周,都想看看超凡之威究竟如何。

他也不摆架势,只抬手朝一侧石壁轻轻一引。

一缕神念过去,演武场间的灵气应声而动。地上碎石自行浮起,绕着他周身打转;他心念再转,那些碎石 “噗噗” 化作齑粉,连场边一丛枯草都顺着他的心意伏倒又立起。

“这便是借天地之力。” 徐泰自己也在体会,“四品时,是我去搬灵气;如今,是灵气随我走。”

他反手抽出午夜,一刀朝石壁劈出。

这一刀没有半分花哨,刀光过处,却裹着一方天地之力。先前他以午夜试刀,只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缝;此刻刀落,“轰隆” 一声巨响,那面坚硬石壁竟被生生劈出一道贯穿裂缝,碎石簌簌而落,整座演武场都晃了晃。

四下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武凑到那面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道贯穿裂缝,咋舌不已:“乖乖…… 这一刀要是劈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劈石头算什么。” 徐泰收刀,自己也在咂摸,“我这一刀借的是这一方天地压下去的力。换作四品时,我使尽浑身解数,也就能留个印子。”

刘升盯着那裂缝,沉默片刻,朝徐泰郑重一礼:“超凡之威,名不虚传。我凌云宗满门,往后唯徐宗主马首是瞻。”

高兰看得心痒,纵身入场:“来,搭把手!”

她本是超凡,一掌拍来,真气雄浑。徐泰笑着抬手相迎,两掌将接未接,他神念微动,周遭天地之力悄无声息压了过去。高兰只觉一掌像打进了绵深海里,四面八方都是卸不开的力,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三步。

“你 ——” 她又惊又喜,瞪他一眼,“刚超凡就欺负人。”

“哪能啊。” 徐泰收了力,哈哈一笑,“是这天地帮衬。”

众人正笑着,周慎布设在外围的警讯阵骤然急促鸣响,一道传讯符火急掠入古墓。

灰狼的人连滚带爬冲进来:“有支人马摸上山了!来者不善,有几个浑身冒邪气,还有几个气息阴得很,不像正道!带队的…… 是个蒙面的高手,已经破了外围两道暗桩!”

众人神色一凛。

徐泰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说曹操曹操到。正好,光劈石头没什么意思。”

他抬步就往外走:“走,会会他们。”

古墓外的山道上,来犯者已逼近。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覆黑巾,一双眼睛阴鸷冰冷,正是欧阳昱华手下那只专干脏活的暗手 —— 影执。他身侧立着一名黑袍岛国巫师,枯瘦如鬼,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蛊雾;另有四名影流杀手,气息阴寒,隐在林间。

影执奉欧阳之命追查徐泰下落,这些日子顺着夏渊被秘密转走、凌云宗弟子进山、山下骡马客栈接头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摸到了古墓。他本想探明虚实再回报,不料刚靠近就触了警讯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藏得倒是深。” 影执冷笑,目光落在当先走出的徐泰身上,先是不屑,可下一瞬,他脸色骤变。

他察觉到了徐泰身上那股与天地相和的气息。

“你…… 你破超凡了?!”

“眼力还行。” 徐泰缓步上前,“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那岛国巫师怪叫一声,率先出手,一蓬蛊虫黑雾劈头盖脸朝徐泰罩下,腥气扑鼻。影流杀手同时自林间暴起,四道阴寒刀光从死角袭杀而至。

影执则凝神戒备,伺机欲遁。

徐泰站在原地未动,眉心金芒一闪,周身正神纯阳之气陡然放开。

那扑到近前的蛊虫黑雾,像残雪撞进了滚油锅,发出细密噼啪声,成片坠落、消融,腥臭之气一扫而空。岛国巫师如遭重击,尖叫着后退,他赖以横行的蛊,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半分作用都无。徐泰一缕神念反冲过去,巫师浑身一震,七窍渗血,当场软倒。

那四名影流杀手是影流主麾下精锐,最擅长借地势潜行、一击必杀,寻常超凡遇上都要吃个暗亏。可这一回,他们刚扑到半途,就撞上了徐泰放开的神性领域,只觉四面八方的天地都成了敌人,连呼吸都让人攥着,动作齐齐一滞。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徐泰神念一扫,四人的方位、气机纤毫毕现,再无半分隐秘。

“刀爷,开荤了。” 徐泰午夜一振。

“得嘞!” 刀爷怪笑,刀光如匹练卷出,专斩阴魂邪魄。两名影流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被刀光洞穿;余下两人被高兰、刘升一左一右截住,不过数合,也授首当场。

灰狼、王武领着野狼宗、夏家的人压上,将这一支人马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影执肝胆俱裂。他不过四品巅峰,平日里替欧阳办脏活、横行无忌,可在一名超凡、还是身具神性的超凡面前,连逃的资格都没有。他咬牙甩出一枚信号烟火,又要亡命突围。

徐泰抬手一握。

周遭天地灵气随他心意化作无形桎梏,影执只觉浑身被无数道绳索捆死,动弹不得。徐泰一步欺近,午夜刀背重重磕在他颈侧,影执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绑了,看紧了,别让他寻短见。” 徐泰收刀,目光扫过全场,“留活口,这个人往后还有大用处。”

一战而定,来犯之敌或死或擒,联盟这边连重伤都无。

清点战果,巫师的尸身、影流杀手的兵刃、影执身上搜出的东西一一摆开 —— 其中赫然有欧阳亲笔的密令,还有他与影流、岛国暗通款曲的往来凭据。

徐泰看着那一地证物,冷笑出声:“诸位看看,我徐泰要是真勾结岛国、叛国投敌,怎么专杀岛国巫师、斩影流的人?欧阳这谎话,编得未免太不圆了。”

张羽倾盯着那几样凭据,眸中精光闪动,立刻明白这是何等要紧的活证。

张羽倾没有立刻动刑,只让人把影执押到面前,将巫师的尸身、影流杀手的兵刃、还有那纸欧阳亲笔密令,一样样摆在他眼前。

“你替他办了一辈子脏活,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他高高在上,你不过是条随时能丢的狗。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觉得他还会来救你?”

影执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却仍硬撑着不肯开口。

她连夜审讯影执。起初影执咬牙死硬,待看到巫师、影流尽数折在此处、自己又成了阶下囚,再被陈琳以人皇血脉、道门元神正面一照,他心头那点依仗土崩瓦解,终于松了口,将替欧阳制造商战仇杀幌子、为吞噬灭口铺路等事,一件件吐了出来。

张羽倾将口供、密令、凭据连夜整理,通过军情处里的正义力量,连同巫师尸身、影流杀手这些铁证,秘密呈向国家高层中早对欧阳坐大有所警惕的人。

消息传开,高层震动。

不少原本对 “徐泰叛国案” 深信不疑的人,亲眼见到岛国巫师、影流外敌和欧阳密令,态度开始动摇,纷纷要求重查此案。压在徐泰头上的污名,在体制内、在知情者中,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虽有欧阳树大根深、仍牢牢把持着明面上的叙事,公开翻案尚需火候,但风向,已然变了。

古墓、夏家、野狼宗、高家、凌云宗,后方各路人马得知徐泰踏入超凡、一战斩外敌、擒暗手,无不振奋,人心拧成了一股绳。

徐泰立在山头,望着京城方向,却没有半分轻敌。

“影执是欧阳的心腹,巫师、影流折在这儿,他很快就会知道 —— 我已超凡,他的暗手也落在了我手里。” 他缓缓道,“被逼到这一步,他只会更快、更疯。”

张羽倾走到他身侧,望着同一个方向,神色凝重:“十五年节点就在眼前,他体内那东西也快压不住了。”

山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作响。身后古墓里,联盟的灯火一盏盏亮着,磨刀的、备药的、布阵的,无人入眠。

终局,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