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一丝熹微天光若有若无地渗入世界城。
作为世界城城主的华天歌此刻在爱情公寓里睡得安稳,正如之前所说,他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而世界城中却有人睁着眼睛,尽职尽责。
刘三刀擎着火把,在棚屋间巡逻,而他的两个伙伴则分散在其他地方。
呢喃声偶有响起,但一直陪伴着他的,是他的脚步与心跳声。
在这寂静的环境下,他的脚步不由轻且缓。
可巡完一遍,仍旧无事发生,三人汇合一处,把火把插在地上,坐在地上休息。
他这两个伙伴果然都不错。
虽然总在做无用功,但都毫无怨言。
不过这里的情况并不都是如此清净,前半夜的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复杂。
最大的事是有个好色的家伙,像没见过女人似得……
好在刘四处理的及时,没闹出什么风波来。
说到刘四,他现在可睡得正香呢。
刘三刀可说不清自己对刘四是啥观感,是敌人?
还是竞争对手?
只此刻望着棚屋的方向,心里头竟生出几分羡慕:羡慕他能睡得那样踏实。
“哈~真困呐。”邓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困意仿佛会传染,吴寒也跟着掩口打了个哈欠,连刘三刀也觉眼皮微沉。
刘三刀看着火光下他们疲惫的脸,说道:
“你二人休息会,下一趟我自去巡。”
他二人相视一眼,道声:“好。”
这两个知道他的脾气,平常不做决定还好,做了决定,纵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天光隐隐显露,刘三刀动身巡逻。
走到刘四所在棚屋时,却发现有双闪亮的眼睛盯着他,一惊之下,他拿火光去照。
原来是刘四。
对方抬手遮了遮晃眼的火光,压低声音,“我去撒尿,不干别的。”
华天歌给他们围了公厕。
刘三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继续巡逻,可不多时,却见刘四来寻他。
“跟我来!”他声音带着急躁,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
刘三刀边问情况,“怎么?”边跟着他走。
“把火把扔了!悄悄地跟着我,”刘四的眼皮里夹着兴奋,“咱们捉贼捉赃!”
“贼!”
刘三刀精神一震,随手将火把插进土里,跟着刘四潜向棚屋深处。
月光清冷,勾勒出次第棚影。
果然,一个黑影正伏在另一人身边,手在那人衣襟间小心摸索,看样是在找票。
馒头票!
华天歌说了,这馒头票就是饭票!有了饭票就能吃饭,而只有干活才能有饭票。
可,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干活。
那小贼满面心急:这人到底把票藏哪了?
怎么到处都摸不着呢。
他是那么的全神贯注,以至于二刘的脚步声都到了身边,他还没发现。
月光下,刘四朝刘三刀递了个眼神。
后者会意,手悄悄按上刀柄。
刘四猝然动身,一把捂住小贼的嘴,发力将他拖离棚屋。
冰凉的刀锋几乎擦过小贼的脸颊,惊得他浑身冒冷汗,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就……要杀我?
“不——唔!”他想喊,但是嘴巴被刘四捂住,“给我闭嘴,吵醒了人,罪加一等!”
刘四在他耳边低喝。
‘不是要杀我?’小贼心头一松,身子顿时软了几分。
如水月光下,刘四竟认出这个人来,居然是下午拾走曹森馒头票的那个‘被告’。
看来他还不是无意,而是有心啊。
刘四冷笑一声,“你小子还挺大胆的,吃了一次教训还不够。”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又似乎暗含着别的意味。
刘三刀对此微一皱眉。
二刘带着贼到了他们交班的地方,那里,邓玉和吴寒正在打鼾,“你这二位怎么睡了?”
“我叫他们睡的。”刘三刀说着,叫醒了他们,“捉到了一个贼,”
他话说的慢,好让初醒的二人能听明白,“咱们得看住了他,等到先生来处理。”
“贼!”邓、吴二人睁大了还带着睡意的眼神,眼里都有些自责,
“没伤着吧?”
“这不是还有我呢嘛,跪着!”刘四把贼按在地上让他跪下,笑了笑,
“这贼就交给你们了,你们看要不要审审,我去睡觉去了。”
邓、吴两个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刘四,赶忙起身相送,“慢走,慢走。”
刘三刀看着刘四飒然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那贼却只想对刘四喊一声,“别走!……”他可还记得对方的仁慈。
……
太阳纵只露出了半张小脸,却也叫世界城明亮起来。
早上六点时候的华天歌正在听刘三刀的情况汇报,后者不疾不徐,
“……这贼如何处置?”
“你们都去休息吧,”华天歌看着刘三刀三人熬红的眼睛,“这贼等天大亮之后,我就处理。”
“是。”
三人去了,华天歌看那贼也如刘四一样眼熟,不久就认出他来。
他厌恶的‘哼’了一声,“好好跪着。”
那贼不敢怠慢,尽管双膝已经疼痛难忍,可他只能咬牙承受,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晨光中的世界城铺展在脚下,宛如一张等待挥毫的素宣。
他以指为笔,以天为幕,挥手间画下两道醒目的蓝线——一条在北门主路右侧,一条在东门主路左侧。
线宽一米有余,所以那已不能称作蓝线,分明是两条小道。
水渠将沿着此线一路挖去,直挖到世界城的尽头。
一个半小时后,也即是早上七点半,人们或先或后的已经纷纷醒了来。
华天歌叫来刘四,也听他汇报情况。
他的声音却就激情的多了,听完他的,华天歌点点头,“可以,就应该这样做。”
刘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刻钟后,华天歌汇集众人在开饭的地点,现场处理那贼,按照古老的约法三章的精神。
剥夺他的财产——也即他不多的馒头票。
并把他置于刘四的监管之下——相比起来,刘三刀似乎不热衷于这些权力事务。
然后就是开饭时间、
食物没有让人们失望,依旧是包子,华天歌清清嗓子,“今天你们的任务是沿着蓝色线,开挖沟渠。
要求是齐腰深度。”
声音仍然都能被所有人听见,“参与劳动者,可得饭票、工分各一,
饭票与馒头票等同,工分日后有用。
刘四,刘三刀,你们两组手下再添三人,然后把所有人分成两组,各带一组,分赴东、北两方向,并负责监督。
若有干活不力或其他情况,我允许你们处理。
你们处理不了的,就交给我。”
这饭票的说辞,他昨天已经铺垫过,所以不复多言。
而各三根短棒已经分别被送到了两人的面前。
昨夜比较安静,但二刘都向他提起过人手不足的问题。
六个人分管五百多人,迟早出问题。
刘三刀心底轻叹:到底是哪一点让先生看中我了呢?当初选小帅时,也是不明不白……
手里多出了三根短棒,沉甸甸的。
刘四就没那么多心思了,他只精神抖擞的应个‘是’字,含笑接过短棒。
“妇孺留下,中午做饭。”
两头牛‘哞……哞’叫着,不理解的看着人们忙碌的身影,却不知它们的‘苦’日子,也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