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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就是早憋着劲儿,就等这一天咬咱们一口呢。现在他得手了,东旭还在里头关着,您说,咱怎么办?”

秦淮茹又想起贾东旭。

“我能怎么办?你去找他,你跟他说去。我天天扫厕所,腰都快断了。”

贾张氏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管得了儿子贾东旭死活。

“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就算东旭出不来,你也别想动什么歪心思,干对不起他的事。有我盯着你呢。”

贾张氏怕秦淮茹不老实,提前敲打她。

“妈,您放心。我这天天都在您眼皮子底下呢。”

秦淮茹连忙应道。

秦淮茹听得脑仁疼。

贾张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破话,跟念经似的,没完没了。

“哼,谁知道你背地里搞什么鬼名堂。”

“要是让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们老贾家的事,我立马让东旭把你休了。”

贾张氏冷哼一声。

“那个赵卫东,真不是个东西,将来肯定断子绝孙。家里堆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知道拿出来接济接济咱们家,你看看咱家都过成啥样了。”

“他就是故意的,又是整自行车,又是买肉。”

贾张氏咬着牙根,恨得不行。

“您说这些有什么用?别想啦,越想越上火,气坏了身子还不是您自己吃亏。”

秦淮茹在旁边劝。

“你说,老阎家那两口子,真能离得成?”

贾张氏换了话题,既然肉吃不到嘴,干脆聊点别的。

……

晚饭后,院子里的人都在谈论赵卫东那辆自行车。

虽然赵卫东现在在院里就是个人见人躲的煞星,可那自行车,是真香。

许大茂听着大伙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赵卫东一个没工作的,凭什么这么风光?

他许大茂起早贪黑干了这么多年,连个自行车毛都没摸到,赵卫东倒先骑上了,这公平吗?

既然赵卫东手里有闲钱……

“笃笃笃——”

许大茂溜到赵卫东门口,抬手敲门。

如今这院子里,还敢跟赵卫东打交道的,也就剩许大茂了。

门开了,赵卫东一看是他。

“哟,许大茂,正好,赶紧还我那五块钱。那天你们轧钢厂宣传科那姑娘的账,是我替你垫的。”

赵卫东开口就催债。

“急什么急嘛。再说了,你连自行车都买上了,还能差那五块钱?”

许大茂嬉皮笑脸。

这是打算赖账?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说,什么时候给?”

赵卫东一步不退。

他还没去找许大茂,这人倒自己送上门了。

“卫东,我这有桩好买卖,专程来关照你的。想不想挣点钱?”

许大茂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该不会是让我干倒买倒卖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吧?”

赵卫东一脸嫌弃。

许大茂嘴里蹦出来的,能有什么好屁?

“不是不是,那多累人。我带你去见识点新鲜玩意儿。”

许大茂笑眯眯地,循循善诱。

这副德行,怎么看都不像好事。

不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许大茂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花钱的事别找我。”

赵卫东把话堵死。

“放心吧,不用你掏钱。不过,要是我带你挣了钱,之前那五块可就一笔勾销了。”

许大茂说。

“成。”

许大茂见赵卫东点了头,立马拽着他往外走。赵卫东没骑车,夜里溜达溜达也不赖。

许大茂说地方不远,就在地安门那边帘子胡同。俩人七拐八绕,摸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扇独门小院前。许大茂熟门熟路推开门,领着赵卫东往里走。

“明哥,快看,我把咱院里兄弟带来了。”

许大茂关好门,带赵卫东进了屋。

“这位是王明,叫明哥就行。”

许大茂指了指那人,又转向赵卫东,“这是我发小,赵卫东,叫卫东。”

王明打量了赵卫东一眼,开了腔:“卫东兄弟现在在哪儿高就?”

“闲着,街道还没给安排活儿。”

赵卫东随口应道,没提自己的工作。

“巧了,我也没差事,家里成分不太好。”

王明笑了笑,“要是不嫌弃,有空常来坐坐。”

“嫌弃啥?你不嫌弃我,我肯定来。”

赵卫东扫了眼屋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股文气。王明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

赵卫东心里犯了嘀咕:读书人怎么跟许大茂搅到一块儿了?

“别磨叽了,拿牌,咱玩两把。”

许大茂催道。

“卫东,咱们玩斗地主,一把一毛。要是炸弹或者春天,翻倍。一毛钱一把,试试手呗。”

许大茂怂恿道。

一毛钱不少了,现在猪肉才六七毛一斤。赵卫东早猜到许大茂是拉他来赌钱的。不过他总觉得王明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赵卫东掏出一张五块钱:“行,玩玩,反正我现在也不差钱。”

“痛快!这才是我兄弟。”

许大茂拍了下桌子,“赶紧开局。”

许大茂跟王明早串通好了,只要他带人来,俩人合伙坑那一个。

“急啥?我今天也宽裕了,刚又当了老爷子一件瓷器。”

王明从抽屉里翻出一堆零钱,“二十来块,看你们本事。不过这几块钱,我是吃定了。”

“话别说太满,待会儿见真章。”

许大茂不服气。

俩人演得还挺像。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卫东接了一句。

许大茂那点小算盘,赵卫东心里门儿清。

这个王明,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琢磨着,得先把底摸透。

牌局开始前,赵卫东又让许大茂把规则讲了一遍。

许大茂嘴上答应,心里早笑抽了——就你这水平,还敢上桌?等着瞧,老子非把你那自行车赢过来不可。

你赵卫东能骑,我许大茂就不能骑?

自己往套里钻,怨得了谁。

……

除了不能四带二,其他跟后世的斗地主差不多。

赵卫东在后世没少玩这玩意儿,牌面大小、位置,不管谁洗的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种游戏对他来说,就跟小孩玩的4399小游戏一样简单。

就算许大茂和王明合伙想坑他一家,那也是做梦。

第一把,王明当地主,许大茂故意放水。

前三把许大茂一直输,他俩商量好了,不管许大茂输多少,都联手坑赵卫东,赢的钱两人平分,自己的本钱各归各。

可到第五把,赵卫东直接抢地主,把把赢。

许大茂和王明一看不对劲,赶紧不让赵卫东当,换王明上。

可就算王明是地主,许大茂拼命放水,照样打不过赵卫东。

王明想出单,赵卫东就拆对子顶。

王明出小单,赵卫东就压着最小的单张跟。

好像许大茂和王明手里的牌,全被赵卫东看穿了似的。

打到后面,两人都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节奏全在赵卫东手里攥着。

才两个多小时,许大茂带来的十来块钱输得一干二净,连王明也搭进去七八块。

赵卫东口袋里鼓鼓囊囊,赢了个满堂红。

对他来说,这跟白捡钱有啥区别?

许大茂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更狠的。

……

打了两个多小时,许大茂的脸越来越黑。

王明提议让赵卫东出去买点卤煮回来当夜宵。

赵卫东也没推辞,老老实实去了——反正自己也饿了。

他动作麻利,买了三份卤煮,还捎了三瓶北冰洋汽水。

卤煮热乎乎的,汽水冰凉凉的,许大茂肚子里有了食儿,气总算顺了点。

“大茂,你说那些鬼佬长啥样?是不是鼻子老大,眼睛蓝汪汪的,跟妖怪似的?”

王明一边嚼着卤煮,一边好奇地问。

那老外模样跟妖怪差不了多少,满脸络腮胡从不打理,一头黄毛,眼珠子蓝汪汪的,真搞不懂他们天生就这样。

不过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几天还跟咱们一块儿唱喀秋莎呢,转眼拍拍屁股就走了。

走之前把图纸啊机密文件啊全卷走了,带不动的直接一把火烧干净。真他妈白养了他们这么久,好酒好菜伺候着,说翻脸就翻脸。

我都怀疑这帮人就是来蹭吃蹭喝的,捞够了就想跑路。许大茂气得直骂。

赵卫东也跟着接话,这帮洋人真是太不像话了,翻脸不认人。

王明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这帮老外心里就没憋好屁,纯粹是来占便宜的。

不过许大茂又摆摆手,这事儿你们可别到处乱说,传出去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