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踏实了几分。他就说嘛,运气这东西,哪能一直站在同一个人身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卫东把自己当谁了?
又过了三分钟,赵卫东还是没钓上鱼来。阎埠贵满意了,虽然他自己这边也啥都没捞着,但赵卫东不开张,这就够了。
正乐着呢,赵卫东的鱼线突然绷紧了。
赵卫东赶紧往回拽,他力气不小,使劲一拉,可鱼竿纹丝不动,像是钩住了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心里犯了嘀咕: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拽不上来?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还是吃劲得很。
旁边的人开始议论:“这是钓着啥了?看着像条大家伙。”
“瞧他那样子,鱼肯定小不了。”
“咱这儿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大的鱼?到底什么玩意儿?”
“谁知道那小子能碰上什么稀奇东西。”
“这水下头,可不光有鱼,没准还能捞着点别的新鲜玩意儿。”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议论声嗡嗡响。
赵卫东冲大伙喊了一嗓子:“哥几个,搭把手!我这竿子太重,快拉不住了,你们帮看看,我到底挂了个啥玩意儿出来!”
钓鱼的这帮人平时就好热闹,一听这话全围了上来,一个个伸手帮忙拽线。
大家心里也好奇得不行——这姓沈的今儿个运气也太邪乎了,到底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群人七手八脚,使劲把东西拖上了岸。
等看清了,全都愣住了。
那是个大木箱子,上了锁,盖子缝里直往外冒臭气,离老远就熏得人直皱眉头。
赵卫东脸色一沉,冲旁边喊:“谁跑一趟西城分局,赶紧叫局里的人过来处理。这东西,得交给执法员。”
他心里有数,这东西来路绝对不正。
虽说他自己也是干这行的,可毕竟是新人,年纪轻、资历浅,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他不敢随便碰。
万一里头装的什么要命的东西,到时候黑锅他能背得动?
他一句话出去,立马有人撒腿就跑,去找人了。
一群人围着那箱子,嘴就没停过。
阎埠贵捂着鼻子躲到一边,满脸嫌弃:“卫东,你说你钓上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咋这么臭?”
赵卫东皱着眉:“我也不知道,等执法员来了再说。”
“现在就打开,万一出了事,这责任谁担得起?”
听他这么一说,阎埠贵也没敢再多嘴,但耳朵还是竖得老高,跟着旁边的人一块瞎猜。
没过多久,西城区分局的人就到了。
领头的是个女的,岁数不大,长得却出挑得很。
一头黑发盘得利利索索,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明艳却不俗气,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正气,看着就英气逼人。
“这箱子是谁先发现的?”
女警开口问。
赵卫东迎上去:“是我。东城区分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他说着把自己的执法员证递了过去。
什刹海这地界归西城管,他们东城的人插不上手,所以只能把案子交给西城。
“赵卫东同志,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女警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直接叫出了他的姓。
赵卫东指了指自己的钓竿,又指了指桶里的鱼:“今儿个休息,本想着出来过过瘾,结果一竿子下去,就拉上来这么个大家伙。”
“西城区刑警队,许瑶。”
女警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把赵卫东的东西还了回去。
赵卫东那张证件,说白了就是一张硬纸片,上头贴了他的照片,盖着章。
许瑶瞥了一眼桶里的鱼,有点不敢相信:“这些,全是你钓的?”
她爸也是个钓鱼迷,可每次去都是空手回家,运气好才能拎回来两条小得可怜的鱼崽子。
赵卫东那个鱼桶,每天根本不用数,随便瞟一眼就知道,铁定能有三斤货。
这些鱼真是这哥们一个人钓上来的?
“警察同志,没骗你,我是他街坊,我俩约好了一起来甩竿的。”
“我也能证明,这些鱼全是他钓的,在场的人都亲眼看见了。”
阎埠贵赶紧接过话茬。
阎埠贵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可是个拉近和赵卫东关系的好机会。
“那这个箱子,你们几个打开瞧瞧,里头装的什么玩意儿。”
许瑶冲身边同事扬了扬下巴。
旁边几个穿制服的立刻上前,把箱子围住了。
箱子挂着锁,但执法人员也管不了那么多,顺手捡起块石头,几下就把锁给砸了。
那箱子上面锁了三道。
三道锁三两下就被敲了个稀巴烂。
掀开箱盖,往里面一看,在场的人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箱子里头竟然是一具尸体,男的,脸早就被水泡得肿大变形,根本认不出是谁,那模样看着就瘆人。再加上箱子一开,一股恶臭直接涌出来,比刚才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少人当场就扛不住了,弯腰就开始吐。
“呕——”
“呕……呕……”
“呕……呕……呕……”
现场直接乱成一团,全是呕吐的声音,连赵卫东自己都忍不住干呕了好几下。
那股味儿实在太冲了,根本扛不住。
“这具尸体先拉回去,查清楚身份。”
“这箱子也一并抬走。”
“赵卫东同志,麻烦你跟咱们回一趟局里,做个笔录。”
许瑶开口说道。
赵卫东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许瑶虽说不跟赵卫东在一个分局,但早听过他的名号。都说赵卫东这人命里带运,还没正式入职的时候,出去套个兔子,都能撞上市局跟东城分局联合抓捕的那个大案子。
当时替局里挽回了重要损失,市局李局长还在重要会议上点名表扬过赵卫东。西城分局的王局长回去后,跟他们提过好几次这事。
后来又听说,赵卫东晚上跟邻居出去斗地主,又顺手抓了个偷窃华夏机密的特务,顺藤摸瓜还揪出了好几个隐藏的线人。
东城分局一下子风头大盛,他们西城分局一直跟东城暗中较着劲,这下不得不跟着内卷起来。最近这些天,他们翻箱倒柜找旧案线索,想破个大案扳回一局。
刚才接到消息,说有人从河里钓上来个箱子,臭得不行。
许瑶凭着十几年办案的经验,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结果到现场一看,还真摊上个大案子。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东城分局那个大名鼎鼎的赵卫东居然也在现场。
箱子还是他亲手钓上来的。
刚才鱼钩就那么巧,正好卡在箱子锁头和锁环之间的缝隙里。
赵卫东每次钓鱼,怕大鱼脱钩,用的钩子都比别人大一号。
所以这箱子在水底被钩住,使劲一拉,就这么拽上了岸。
西城区分局的人正忙着挪动那具遗体时,突然有东西从尸体上滑落。
物品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许瑶立刻转头看去——是一把精巧的手枪。
在四九城周边的农村,有些人家里还藏着土枪,主要是为了防山上的野猪这类野兽。可眼前这把做工精细的手枪,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其他执法人员已经捡起手枪检查过,里面没子弹。
许瑶咬紧牙关,忍着那股刺鼻的腐烂味,在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男尸上仔细摸索。结果一无所获。死者双手手腕上各纹着一只老虎,肩膀和后背上还刻着两个字:白虎。
许瑶眉头拧紧——这人正是他们一直追查的那个潜伏特务。
代号白虎,那边的人,以前是军统的,解放后就一直隐姓埋名藏在四九城。他还是军统在四九城联络站的站长,手里掌握着大量军统当年的秘密情报。这些事,连整个华夏的执法部门都一直在查。
这是条真正的大鱼。
谁能想到,这条鱼现在死了。
“许队,这不就是咱们一直在缉捕的那个特务吗?”
有人开口问道。
“对啊,咱们之前一直摸不到他的行踪,只能靠照片认人,让他从眼皮底下溜了好几回。”
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阎埠贵站在边上听着,恨不得一头扎进什刹海里。又是赵卫东立了功。
阎解成去套兔子,赵卫东抓了特务。自己跟赵卫东在这里钓鱼,这好事又让人家捡走了。怎么看,这两次机会都是他们阎家亲手送到赵卫东手里的。
刚才要不是跟赵卫东换位置,明明自己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把东西盖起来。”
许瑶连忙吩咐。
军统的白虎死了,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得赶紧回去跟局长汇报。
“这人真是特务?”
阎埠贵忍不住追问。
“对,同志,这真是特务吗?”
赵卫东也跟着问了一句。他运气好得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八九不离十。你看正常人谁会往身上纹这些东西,还带着枪?”
许瑶顿了顿,“而且这个特务的级别恐怕不低,来历也不简单。赵卫东同志,你这次说不定又要立功了。”
一听是特务,还是个大特务,阎埠贵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