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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新赶紧接话,“我跟雨水、于海棠都是高中同学。对了,我听说于海棠现在租了你家的房子?”

“高中毕业就一直当片儿警,那不是屈才了?”

赵卫东故意拉长了调子,“怎么着也该好好培养培养你。我就是个初中毕业生,比不上你。”

“别提了,现在工作多难找。”

刘建新苦笑着摇头,“我能有个饭碗就不错了,哪能跟你比?比不了啊。”

“这怎么能比呢?”

赵卫东摆了摆手,“现在咱们局子里人手紧得很。我上次去西城分局,碰见王局长,他还亲自开口问我愿不愿意调过去,他们那边也缺人。”

刘建新愣了一下:“你不是东城分局的吗?跑西城去干啥?”

“那回我跟院里老阎去钓鱼,钓上来一个箱子,里头装的是敌特的玩意儿。什刹海那片儿归西城管,我就让人叫了执法员,来的自然也是西城分局的人。”

他继续说:“带队的是许瑶,许警官。我跟着回去做了个说明,正好见着王局长。”

刘建新听得眼热,心里一阵翻腾。他现在这个片警的位置,还是靠他爸在街道上班的面子才弄来的。他爸跑了好几趟,想把他调到局里,结果他们执法所缺人,死活不放。

所以刘建新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着立功、升职、当领导。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刘建新感叹,“怎么什么事儿,敌特都往你身上撞?”

他真羡慕赵卫东。要是自己也有这命,干个一年多,怎么也该当个小头头了。再说那辆自行车,要是自己也有一辆,约何雨水出去约会,多方便。

“也就是瞎碰上的。”

赵卫东笑了笑,“就那天晚上,我跟同事去看电影,又逮了个敌特。一开始还以为是人贩子,审了才知道是敌特。市局那边盯着我们办案,这案子不小,昨晚上我都没回去。”

“一宿都在加班,写材料、对口供、整理文件,还得跟外地的执法员联系,后面有大行动。这个我就不细说了。这不,马上又得去上班,领导还等着听汇报呢,忙得脚不沾地。”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谁让咱们穿着这身皮呢?不就是为群众服务嘛。只要老百姓过得好,咱们辛苦点也应该的。”

刘建新听得眼睛都快红了。

他也想这么忙。可他那个小执法所,哪有这种事儿轮到他?还能给领导汇报工作?他也就送过一次材料去西城分局,跟王局长打了个照面,人家估计早不记得他是谁了。

当然不可能记得。王局长身边儿天天来来往往那么多执法员,穿得差不多的制服,不天天在跟前转,谁能记住?

“我也想辛苦辛苦,可惜没这个机会。”

刘建新叹了口气,“我在执法所呆着,实在是太闲了。拿着这份工资,我都不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再小的岗位也是为人民服务。你们整天在一线盯着,那些小偷小摸的才不敢乱来。”

赵卫东这话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

“行了,我先去上班,回头再聊。领导那边还等着我汇报呢。”

说完,赵卫东转身出了院子。

他人一走,刘建新就对何雨水说:“雨水,我看咱就别翻那些老账了。那件事说到底你哥也有责任,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哥现在不也没事了?”

“刘建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站他那边?”

何雨水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是劝你,冤家宜解不宜结。他现在混得也不错,咱不如搞好关系。你没瞧见你们院三大妈都一个劲夸他?跟他处好了,以后肯定不吃亏。”

刘建新赶紧解释。

“你想搞好关系你去,反正冲我哥那事,我跟他不共戴天。你要是敢凑过去,咱俩这婚也不用结了。”

何雨水气得转身要走。

“哎,雨水,你别急啊,别生气。”

刘建新连忙拉住她。

他哪知道,何雨水为了救她哥,连自己都搭进去了。这种仇,怎么可能放下?

她现在恨不得把赵卫东生吞活剥了。

何雨水心里憋着火,既气刘建新,更恨赵卫东。

姓沈的居然还敢来招惹她。

当初都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他要是敢乱来,她绝不会手软。

“呕……”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雨水,你怎么了?”

刘建新吓了一跳。

“没事,八成中午吃多了。”

何雨水摆了摆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月的葵水好像没来。

迟了半个月。

上个月明明还来了,这个月怎么会没有?

不可能,她明明吃了药,怎么会出事?

就算真有了,也绝不能留下来。

到底是有了还是没有?

“呕……”

又是一阵恶心,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进屋吧,我给你倒点水,缓缓。”

刘建新说。

何雨水点点头。现在还看不出来吧?趁早处理掉就行。

那天中午去救她哥那次,她没来得及吃药,忘了。

想到这,何雨水肠子都悔青了。

………

局子里。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基本都到齐了。等人到得差不多,自然就开了个碰头会,通报各区县局的办案进展。

今天本来轮着郑朝阳留守,但他也没闲着。从王招娣嘴里撬出了不少线索,市局那边已经派人把案子接手了。这下主要任务虽然不在他们手里,但市局的专家经验老到,他们还得从旁搭把手。

“赵卫东同志,又碰面了。”

西城区分局的许瑶先开了口。

赵卫东抬头一看,客气地迎上去:“是啊。没想到这案子你们西城区也掺了一脚?王局长来了没?”

“没来。我现在调市局了,也是来协助这案子。”

许瑶解释。

“你们俩是老熟人了吧?就是什刹海捞上来那口箱子,装着一堆那个的案子,已经结了。许瑶同志这回立了大功。听说箱子是赵卫东同志钓上来的,功劳也不小。赵卫东同志的表彰还得等两天,不过许瑶同志,你得请人家吃顿饭,感谢感谢。要不是他把箱子捞上来,你哪来的功劳?”

市局的李局长笑着插话。

“我本来就打算这两天请赵卫东同志吃个饭,这不是案子又压上来了嘛。等忙完了这阵,肯定请。到时候赵卫东同志可别不给面子啊。”

许瑶接话很自然。

“那到时候再说呗。你请客我肯定到,不吃白不吃。你立功是本事,我那是运气好,赶巧了。你可别怪我无功受禄。”

赵卫东咧嘴笑了笑。

“不会。我现在都升职了,请你吃顿饭还不是小事一桩。”

许瑶说。

李局长摆摆手:“行了,你俩别叙旧了。赶紧干活,现在案子火烧眉毛,耽误不得。”

其他人全在忙活,脚不沾地。没人有闲工夫搭理赵卫东这些闲事。

他们这些执法员,平时没事干,到点就能走人。可一旦忙起来,手头的事不料理清楚,谁也别想歇着。有时候半年闲得发慌,有时候一忙就是大半年。

眼下这光景,就是忙得喘不过气。但到了晚上十点半,罗局长还是让大伙散了。昨晚熬到天亮,那也是因为情况实在太急。

市局的人也都撤了,坐的是吉普车。

赵卫东伸了个懒腰,感觉筋骨总算松快了一些,又打了个哈欠。

罗局摆摆手,打着哈欠说:“今天都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上面交代了,这事儿办成了,少不了你们的表彰,集体功劳记上,奖金也跑不了。”

他又特意看了看郝平川和白玲,语气加重了几分:“老郝,还有你,白玲,你们两个,我可是很看重的。”

说完,罗局转身就走了。

郝平川挠挠头,一脸纳闷:“罗局刚才那话啥意思?看重我?是嫌我干活不够卖力?”

白玲也困得不行,跟着打了个哈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老郝,你可得多上点心。”

办公室里,不光他们几个,连市局来的那帮专家也都哈欠连天。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李局和罗局哪舍得放人回来?

除了郝平川自己,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是要往上提一提了。

熬了这么多年,郝平川的资历和能力都摆在那儿,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就是他这人太实在,罗局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愣是没转过弯来。

赵卫东凑过来问:“饿不饿?出去垫垫肚子?”

刚才忙得脚不沾地,晚饭压根没顾上吃。

白玲又打了个哈欠:“吃啥?”

“卤煮、炸酱面、小馄饨,随你挑。”

赵卫东说。

“卤煮吧,再来碗馄饨,咱俩分着吃,多了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