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咱们院的工人都有觉悟,手艺也是一流的,全是拔尖儿的,是不是啊?”赵卫东笑着扫一圈,大伙儿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心里叹气,这就是老油条和年轻人的差别。
娄晓娥不懂这些弯弯绕,只觉得赵卫东长得俊,嗓音亮,要是自己年轻十岁,该多好。
秦淮茹却心头一紧,总觉得“臭鱼烂虾”那句,说的就是她,手心冒汗,不敢抬头。
许大茂不一样,眼睛放光,满眼崇拜。
瞧这气势,这口才,连厂长都比不上。
一句话就把人往三线赶,易忠海当场蔫了,你倒是再嚣张啊?你敢碰沈主任一根汗毛试试?
杨科长收了秦淮茹五块五的罚款,把棒梗放了,转身就要带何雨柱走。
“谁敢动我傻柱子?”
这老太太是院里头的老根儿,耳朵半聋,大伙儿都叫她聋老太太。
赵卫东一听就乐了,嘴角一撇:“大首长刚搬走三座山,这儿又冒个祖宗?难不成那老太婆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没人接话。
阎埠贵搓着手,小声补上:“祖宗嘛,就是个说法,其实也就是个长辈,没户口,也没人管。”
“没户口?”赵卫东挑眉,“京城哪来的没人管的?该不是三无人员吧?”
“对对对,”阎埠贵点头如捣蒜,“我用词不当,是三无人员。”
三无人员,就是没人养、没本事、没亲人的城市 。和乡下的五保户不一样,容易搞混。
“既然是三无,跟何雨柱有啥关系?凭什么插手办案?”
“老太太从小看着柱子长大,当亲孙子疼,见他被抓,急得不行。”一大妈捏着衣角,声音发抖。
“能理解,可这不等于能挡公事。”赵卫东语气沉下来,“你有证据证明他没偷厂里东西吗?”
聋老太太歪头问身边的大妈:“你说啥?我没听见。”
杨科长看了眼老太太,扭头问赵卫东:“沈主任,这……”
“哟,”赵卫东笑着拍大腿,“她一露面,我还以为旧社会复活了呢。建国这么多年了,还整这套祖宗牌位?看在她面子上,柱子得加罚两倍。”
“沈科,我真的……”何雨柱脸色一白,腿都软了。
赵卫东抬手打断:“先回保卫科,把事说清楚。咱们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去吧,实话实说。”
杨科长还想问:“那老太太……”
赵卫东没理他,转头问刘海中和阎埠贵:“她什么时候进的院子?家人呢?”
刘海中低头想了想:“我和老易是建厂那会儿住进来的。老宋,就是原来住你屋那个,合营后才来。那时候院里已经搬空了,只剩她和傻柱他爹。后来老贾老许他们才搬进来。听傻柱爹说,她家人早年被东洋兵冲散了,再没音信。”
赵卫东一拍桌子:“你们搬进来那会儿,这院子谁住的?”
刘海中挠头想半天,没想起。
易忠海咧嘴接话:“跟厂子老板是同一个人,是个东瀛人,姓浅香,名字太绕,记不住。”
“对对对,就是那个浅香啥的。”刘海中点头,“后来合营了,老易成了大爷,何大清是二爷,我排第三。老何带着寡妇跑了,才轮到老阎顶上。”
“那老太太呢?三无人员,一直在这儿住,街道就交给老易管。”
赵卫东眯眼琢磨,回头一瞅,聋老太太早没了影子。
他笑了下:“能让东瀛鬼子留条活路,把这老太太塞进院子,怕是不简单。”
转头对杨科长说:“联系公安,查查她家人还有没有活着的,跑东瀛了?还是去了对岸?”
“但别搞得太狠,人快入土了,撑不了几天。就算孩子在外头,也翻不起浪。有易师傅照着,真要出事,他也能拦住。”
“照顾老人这事,得表扬易师傅。可教育孩子这块,就差远了。你看何雨柱和棒梗,一个比一个歪。”
易忠海连连点头:“沈主任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柱子和棒梗的事,以后一定管严。”
“这就对了。”赵卫东盯着他,“你俩都缺爹,从小没人教规矩。从今往后,你得补上这缺的课,带他们走上正道。”
易忠海听得眼睛发亮,使劲应承。
杨科长把何雨柱拽回保卫科,院子里全傻了,没人敢动。
赵卫东顺手摸了摸小槐花脑袋,往秦淮茹怀里一推:“对了,许大茂偷鸡的事,你们赶紧处理。小事,但性质坏,容易带歪棒梗。”
“外面查四清,成分可能重划,别碰上你们头上了。”
说完,他推车走人,背影挺直。
剩下那仨大爷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怎么整,最后给许大茂灌了碗热汤,判他端走鸡汤,秦淮茹赔五块钱。
何雨柱被抓走了,秦淮茹刚被罚了五块五,哪拿得出五块?
易忠海一看她脸白了,二话不说掏出钱垫上。
傻柱一月才三十七块五,秦淮茹更惨,二十多块就撑着过日子。八级工九十九,那才是真金白银。秦淮茹跟一大爷道了谢,说工资一到就还。
赵卫东把门反锁,往空间里一钻。这地方真舒服,温度刚刚好,空气也清亮,床铺软得像云朵。新房子刚装完,暖气片全齐活,火还没烧。
外面冷得要命,谁愿意在寒风里打哆嗦?要是丁秋楠搬进来,空间就进不去了。看来得把外头也弄暖和点才行。
躺在炕上,手摸着布偶猫,脑子里转悠的全是穿越后的事。没头没尾,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不就是窝在舒服圈里打转?
可这不正是他想要的?躺平,随缘,啥也不操心。
哪像前世,退伍后天天挤地铁,人堆里低头刷小说,到公司又是填表又是改材料,老板的脸比锅底还黑。
下班堵在路上,两个小时动不了。回家就一张床,塞得连翻身都难。靠小说和游戏熬时间,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让他得意的,是有了空间之后,跟那些洋鬼子斗智斗勇。就算最后输了……真算输了吗?谁说得准呢?
迷糊中睡着了,猫儿静静趴怀里,一动不动。
易忠海进门擦汗,直拍大腿:“牛啊!干政工的果然有眼光,我咋就没发现柱子和棒梗这么像?”
一大妈愣住:“啥?棒梗是柱子的儿子?不可能吧!”
“你瞎扯啥?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儿子了?我说的是像!都是没爹疼的孩子。柱子妈走早了,淮茹又光会心疼,管不住。旁边还有个贾张氏拦着,能管住谁?这俩娃,得好好带。”
一大妈看着易忠海眼神发飘,一句话都说不出,心里只怪自己没给老易家留个后。
许大茂端着鸡汤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娄晓娥还在做梦。
“娥子,你说这次傻柱会不会被关几年?”许大茂咧嘴,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娄晓娥看他一眼,越看越烦。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跟傻柱比,他还能凑合;可跟沈主任一比,简直是个渣。
心里嫌弃,可也没法动手。
啊?不行,得让傻柱进厂门过个年,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有啥办法?难不成想去求沈主任?
咦?怎么和我想一块去了?
今天贾张氏怪得很,平时见了热闹往前冲,今儿倒缩回去了,秦淮茹心里犯嘀咕。
按她那性子,没事儿也要闹三脚,咋今儿蔫了?
今晚咋了? 秦淮茹问棒梗,手痒得差点捏他脸。
棒梗甩头:能咋,看见扛枪的腿软了呗。
离远点不行?偷只鸡还被抓,赔的钱能买多少鸡?这年还咋过?
棒梗抹鼻涕:全怪傻柱,那家伙肯定告密。我们刚摸到鸡,他一晃悠过来,人刚走,保卫科就来了。
贾张氏一听,炸了锅。孙子都敢欺负,当场开骂。
钻被窝后,她压低嗓音:淮茹,你说这沈主任是干啥的?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
人家从战场上下来的,以前在厂里当科长,本事大,调这儿来当主任了。
真有两把刷子。要咱棒梗有这本事,姑娘随便挑。哎,你叔家京茹还没定亲,要不要托托这个沈主任?
秦淮茹一愣,又觉得不太可能。
妈,人家刚搬来,啥都不熟,咋介绍?
贾张氏更激动了,翻身趴枕头:你傻啊!明天一早接京茹来,那丫头长得水灵,往沈主任面前一站,眼睛都挪不动。
妈,说不定真成?
那是!成了亲戚,以后好饭好菜分咱们一口。棒梗长大进厂,还不是他姨夫一句话的事?
越说越带劲,越说越睡不着。
行,我先睡了,明早就回去接人。
天刚亮,赵卫东就被敲门声惊醒。
人在空间里,外面动静还是能感觉得到。
他套上衣裳,推开空间门。
屋门朝内开,门口挂着破棉帘,开门不遭风寒。
门外站着个年轻姑娘。
上身蓝棉袄,脖子上围着红围巾,两条麻花辫刚过肩膀。
“你是?”
门口姑娘盯着他,不吭声,愣了会儿,脸蛋泛红。
“啊,沈主任……我是何雨柱的妹,叫何雨水。我哥到底咋了?”
“哦,进来吧。”
屋里头跟何雨柱那破屋差不多大,可家具全是新的——衣柜、书架、书桌,还有一组沙发。通向里间的门开着,那是卧室,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往里瞅。
干净是干净,看着也顺眼,闻着还有股子新木头味儿,就是冷清得像没人住。
“沈主任,你不自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