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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吧?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玩意儿是驴肉灌的肠,来,再咬一口。

一盘子肉肠眨眼就见了底,于莉脸都快埋进桌子里了。

那……我先回去了,省得……

等等。

赵卫东从兜里掏出两张餐巾纸,其实是从空间里摸的,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

现在干净了,走吧,别让那个醋坛子等急了。

她真有点不想走,可脑子一热,脚还是迈了出去。

果然,阎解成还在垂花门那儿杵着,跟根电线杆似的。

你蹲屋里干啥?车给他不就完了?还进去干嘛?还有,我爸说你拿的那块蜜供算你一份,剩下的早分光了。

瞅着这男人抠门样,于莉心一沉,差点没哭出来。

当初真是瞎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赵卫东去厂里借了辆解放牌卡车,出城找了个荒地,换上新衣服,把米面油盐蛋塞满一车斗,直奔老地方。

没多久,马三就在院子里听见动静,一群人全冲出来。

车子一停,立马有人凑上来忙活。

赵卫东跟着马三看了收上来的东西,还有些是背后那人直接调过来的。

满屋子酒和药,赵卫东眼睛都亮了。

这下过年算是过踏实了,虽然他自己也吃不了多少,可心里就是舒坦。

二十年后,几个老伙计围一圈,喝点陈年老酒,想想都带劲。

至于卖钱?他压根没想过。空间又不是摆设,白头鹰那边货堆成山,缺钱?笑话。

送人,那是面子的事。

结账完,马三又塞了两条小黄鱼过来。

鬼爷,年前紧,能弄这么点已经顶天了。那位爷让我问您,年后还收不收?

还是那句话,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

行!有鬼爷这话,咱就知道咋办了。对了,年关快到了,这是那位爷给您备的新年礼。

马三说着,从柜子里拎出两个小箱子,递过去。

代我谢谢那位爷,祝他新年顺意。下次我也备点好东西。

赵卫东开车往机修厂去,路上没人,随手卸了妆,把车斗里的酒药全收进空间。

打开马三送的箱子,两套瓷器,一套茶具,一套酒具,整整齐齐。

瓷碗底那艘红帆船,赵卫东一眼就认出了。

建国后那批搪瓷货,有“建国瓷”“567瓷”,还有更稀罕的“毛瓷”。

这俩属于前头的,设计是美院徐大师牵头,专为国宴烧的,二百多款花样。

礼物不轻不重,刚好卡在分寸上。

马三背后那人,心思真够细的。

箱子合上,塞进空间,没一点犹豫。

顺手又拎了米面粮油肉,两包零食水果,扔副驾。

路过供销社,买了两条大前门。

票!得凭票,便宜的不要,贵的这里也没。

车开到机修厂门口,保卫眼尖,立马开门放行。

直接停厂办门口,拎烟推门进刘厂长办公室。

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一群老烟鬼正围桌开会。

“哎哟!沈科长!”

哗啦全站起来了,刘厂长几步冲过来,死命攥他手。

“欢迎回家啊,这回可得叫你沈主任了。”

赵卫东笑咧了,把烟往行政老刘手里一塞:

“知道你们馋这口,拿去分了。”

一阵哄笑闹腾,赵卫东摆摆手:“接着开,我出去转转。”

医务室今天清净得反常,没人排队。

推门进去,丁秋楠正埋头看书,抬头一看,愣住了。

“才几天,就不认我了?心都碎了。”

“你怎么来了?”她扑上来,整个人挂他身上。

赵卫东搂紧:“想你就来了,谁知道你不惦记我。”

“瞎说,谁不想你。”

她直接翘班,跟赵卫东回宿舍。

老房子空着,没人敢住,怕沾上“黑五类”的霉气。

一小时后,丁秋楠睡熟了。

赵卫东伸个懒腰,看见墙角两个小脑袋。

“大毛!二毛!”

俩孩子飞奔过来,笑得牙都露出来。

“沈叔叔!”

“三毛和小秀儿呢?”

“在家呢,我们捡完这堆就回去。”

“沈叔叔,你啥时候来的?”大毛问。

“刚到,走,帮我搬点东西,去看看小秀儿。”

“我们都想你,我妈也天天念叨。”二毛蹦着说。

赵卫东笑了笑,没接话。从屋里拎出半袋面粉,大 毛一人扛一边,又顺手捎上块肉、一壶油、一包零食。给丁秋楠掖了掖被角,锁上门,带着俩娃往外面走。

俩孩子跑得飞快,到门口就喊:“沈叔叔来啦!”

赵卫东刚踏进屋,小秀儿立马扑过来。他把肉油零食塞给梁拉娣,一把抱起小姑娘。

“想叔叔没?”

“嗯。”小秀儿使劲点头。

“有多想?”

“老想老想啦。”

“我也老想老想。”三毛抢着说。

“行了,大毛,带弟妹出去玩会儿。”梁拉娣摆摆手。

大毛领着仨小的溜了。赵卫东和梁拉娣聊了快一小时,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下楼时,脚底像踩了云,整个人轻飘飘的。

真不行,空间里堆着一堆好东西,自己不补点,太亏了。以前一个人,总觉得还能撑两三个,现在才明白,真遇上两个主心骨,根本不够使。

得赶紧往空间里多塞点硬货。

回宿舍后,他叫醒丁秋楠,一起去找行政老刘请假。

刚走到厂门口,撞见南易。

南易脸色跟冰块似的,扫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南易啥时候回来的?”

“你走两天就回来了,说是姓王的写了道歉信。还有……”

“还有啥?”

“哦,没啥。”

赵卫东开车,拉着丁秋楠往她家奔。

一进门,两人忙活起来,搬的搬,搭的搭,箱子堆得满屋子都是。

丁爸丁妈看得眼都直了。

“你就是小沈?总算见着面了,楠楠这闺女被我们惯坏了,你可得多忍着点。”

“阿姨,楠楠人挺乖,您和叔叔教得好。”

话赶话,气氛越来越热乎。

丁妈突然问:“小沈啊,啥时候把婚事定下来?”

“我随时都能,看楠楠意思。她要是点头,明天就能去领证。”

“哎哟,太好了!楠楠,听见没,明天就把证领回来!”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我还得上课呢,等毕业再说。臭小鹿,你……”

赵卫东笑着接话:“楠楠,别逼自己那么拼。有份正经工作,有个真心对你的男人,再有点小爱好,日子过得不紧巴,再养俩娃,这不就挺好?”

丁父和丁母乐得合不拢嘴,丁母赶紧接话:“可不是嘛,楠楠,听小沈说得多在理,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越来越像你爸了。”

“妈,你说啥呢,我就是想先忙点自己的事,又没说不结婚,天天催个啥?还有你,小鹿,当初答应我的。”

丁父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让他们自己解决。老婆子,快去做饭,我一会儿跟小沈喝两口。”

饭后,丁父被赵卫东灌得东倒西歪。

赵卫东推掉丁母留宿的邀请,跟着丁秋楠走到门外。

“今天不该冲妈发火,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要真对,不用急;要是错,更没资格闹脾气。回去好好想想,道个歉。”

“我知道,我也想早点嫁给你,可我还想把大学念完再结婚,你要是……”

“我这么帅,还这么能干,你就不怕别人抢走我?”

丁秋楠鼻子一皱:“谁爱抢就抢去,反正我们都做过夫妻的事,你跑不掉。”

“傻丫头,怎么可能不要你,这辈子你躲都躲不掉。行,去追你的理想吧,看看大街上哪个漂亮姑娘愿意收留我。”

“臭美吧你,除了我,谁要你。”

“真不是吹,厂里帮工那个厨子你认识吧?他妹妹看上我了。再说了,我住那院儿,三个四个都盯着我。”

丁秋楠一听有人抢人,心猛地一跳,正要揪心,听到最后一句,噗地笑出声。

“行啊,快让她们把你领走。”

“我说真的,你快失去我了。”

“不管你有几个,反正我赖定你了。”

“得了得了,别说这个了,省得一会儿没人收留,被公安带走了。”

“带走你正好,谁让你是花心萝卜呢。”

两人腻歪半天,赵卫东才发动车开走。

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丁秋楠、梁拉娣、娄晓娥,忽然想起好久不见的冉秋叶,还有初来时见过的金花小阿妹。

幸福是什么?不是堆得满桌,而是渴了时,刚好有杯冰麦茶。

他来了这个世界,一直飘着,没目标,不敢动,怕一不小心被风卷没了。

只能等南边那阵春风来,借点力,往上飞一飞。

他这人命硬,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年代一路扛过来。

现在日子好了,可嘴上还念叨着“吃口热乎饭”。

不是他想多管闲事,是那块地儿太能惹事。

当初在军营里熬过最冷的冬天,手上全是冻疮,连筷子都捏不稳。

后来有人问:你图啥?

他搓了搓手,咧嘴一笑:图个安稳,图个踏实。

四合院的炉子早就凉透了,墙皮裂了缝,风一吹就往里钻。

他蹲地上摆弄火柴,一根根试,手抖得像筛糠。

小孩都能点的炉子,他愣是点了三遍才冒烟。

娄晓娥说过,点炉子讲究五样:引火柴、火柴、空气、烟囱、通条。

五样齐了,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