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脚步轻得像羽毛,落在院外土路上。
苏沅芷屏住呼吸,身子一动不动。
她静静听着,脚步声慢慢从院门旁边经过,没有停下,一路往巷子深处去,伴着低声的咳嗽,渐渐走远。
是隔壁二婶起夜,出门去后院茅房,顺路经过。
苏沅芷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松下来。是她自己神经绷太紧,一点动静就往坏处想。
院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家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虫鸣断断续续。
她没有再进空间,今夜不宜再折腾。空间里丹参、甘草的根芽已经种下,灵泉黑土有自己的节奏,三到五日自然成熟,急不来。
她闭上眼,慢慢睡去。
天亮的时候,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
早饭简单,野菜粥掺少量玉米面。吃饭的时候,苏沅芷悄悄跟李秀莲说,她采回来的甘草,想要试着做炙甘草。
“炙甘草?那是啥?”李秀莲压低声音问。
“甘草生用偏凉,膏药里面要用蜜炙过的,药性更温和,和药止疼。”苏沅芷说,“要蜂蜜,小火慢慢烘。”
李秀莲眉头皱起来:“蜂蜜稀罕,咱们家哪有?票不好换,钱也紧。”
这就是眼下卡着的一关。丹参、甘草的种苗已经安顿在空间,等收成不愁,可炮制炙甘草的辅料蜂蜜,不好弄。
苏沅芷心里已经有盘算。
她打算等下上工,抽空找机会问问陈桂英。陈桂英门路广,消息多,看看能不能托她,从别处换一点蜂蜜,不用多,够先试做一批膏药就行。
“我去问问。”苏沅芷轻声道,“这事悄悄来,别跟旁人提。”
吃过早饭,大柱二柱带着苏念娣拿着石板去扫盲班。姐弟几个出门前,苏沅芷叮嘱一句,在外少提采药、少提家里的鸡。
三个孩子乖乖应下。
苏沅芷扛锄头下地,白日里照旧除草上工,该干活干活,旁人看过来,她也神色坦然,不躲不藏。
歇晌的时候,社员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闲聊。苏沅芷远远看见陈桂英单独在一旁,便慢慢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两人低声说话,避开旁人耳朵。
“我想寻一点蜂蜜,不多,小半碗就够,用来炮制草药。”苏沅芷开门见山。
陈桂英瞥她一眼,沉吟片刻:“蜂蜜金贵,不好拿。我认识一户养蜂的,在邻村,人家不轻易往外匀。我帮你问问,但是代价不小,要拿东西换。”
“我可以拿晒干的草药换。”苏沅芷说,“车前草、蒲公英,我都晒好了。”
陈桂英点点头:“行,我抽空跑一趟邻村,帮你搭个线。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这事算是落了一个头绪。
下午收工回家,苏沅芷先把昨天采回来的丹参摊在屋檐下通风的竹匾上阴干。这一份是摆在明面上的,谁偶然路过,都能看见。
真正等着空间里那一批成熟的丹参、甘草,才是熬膏药的主力。
她蹲在檐下,看着竹匾里暗红色的丹参根,心里默算时间。
还有两三天,空间里的药草就能收割。蜂蜜若是能换到,炙甘草就能做出来,膏药的原料就齐了。
李秀莲站在门边看着她,小声提醒:“慢一点,别太急。膏药那东西效果太好,真做出来,更要藏严实。”
苏沅芷嗯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原料凑齐只是第一步。往后给谁试药、怎么说清膏药的来历,每一步都得想周全。不能因为手里有药,就冒失行事。
晚风拂过檐角,竹匾里的草药轻轻晃动。能不能换到蜂蜜,就是眼下试制膏药最大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