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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天上都飘着薄云,日头被云层笼着,光线灰蒙蒙的。

苏沅芷一直在等这样的天气。阴天进山,不容易留下显眼的汗湿痕迹,药味散得也快,不容易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这天收工锣声一响,她跟李秀莲简单交代一句,背上背篓,镰刀别在腰侧,照旧跟旁人说,进山采草药。

村里人见她日日往山上去,早就习以为常,顶多抬眼扫一下,没人特意多问。

她沿着山道往深处走,没有往之前挖丹参的沟坡去,拐向侧边那条少有人走的岔路。荒草长到半人高,掩住了小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才看见那座废弃小石窑。

石块垒出来的窑身,洞口矮,里面宽敞,顶上还留着透气的缝隙,早年开山采石烧石灰留下的,荒废好几年了。窑口外头长着杂乱的灌木,刚好把洞口遮掩大半。

苏沅芷钻进去,先仔细在窑内、窑外转了一圈,细细听了一阵。四下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没有别的人声。

她放下背篓,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口带来的小陶锅,是家里不起眼的旧锅,专门拿来熬药;炮制好的炙甘草、丹参,还有另外三种空间产出的药草,按方子配比分好,依次摆开。

她捡了些干透的细枯枝,在窑内角落拢起一小堆火堆,火苗压得低,只维持文火。熬膏最耗功夫,要慢慢煎,反复滤去药渣,再收浓汁液。

先把全部药材放进陶锅,添上少量灵泉水。灵泉水是关键,不光能激发药性,熬出来的膏滋药性才会足够。她舀水的时候十分谨慎,只取不多不少的量,绝不浪费。

火苗舔着锅底,药汁慢慢升温,淡淡的药香一点点漫开。味道混杂着甘草的蜜甜、丹参的清苦,在石窑里面绕着,顺着顶上的缝隙慢慢往外散,不会一股脑飘到山道上。

苏沅芷守在一旁,时不时拿干净树枝搅动锅里的药汁,防止沉底糊锅。滤渣、添水、再煎,一遍一遍重复。时间一点点耗过去,云层越来越厚,山风也凉了几分。

锅里的药汁慢慢由清浅的黄褐色,熬成浓稠透亮的膏状,色泽暗红,稠得挂在锅壁上缓缓往下淌。她不敢熬得太干,关火之后,拿干净的粗纱布,把最后一点细渣滤干净。

一锅膏药,总算成了。

苏沅芷拿出提前备好的两个小陶罐,小心把膏滋舀进去,盖紧木塞。陶罐不大,每罐刚好装下一份七天量。两罐外敷膏药,一罐留给陈桂英她爹试药,另一罐先收着。

她从背篓底层取出一个干净的粗布袋,把之前炮制好、今天没用上的炙甘草和丹参重新包好——这是内服方要用的,跟外敷膏药不能混放。外敷的膏滋怕潮怕热,内服的药料要防潮防虫,两样东西分开存,拿取的时候才不会弄混。

收拾火堆,把余烬用湿土盖灭,一点火星都不留。又把地上散落的药渣、碎草全部收拢,装进背篓,打算带下山埋掉,不留在石窑这里留下痕迹。东西都收拾妥当,她刚背上背篓,准备动身离开。

窑外,忽然传来踩踏枯枝的声响。有人往这边来了。苏沅芷心口一紧,瞬间屏住呼吸,手悄悄按住背篓里,装着膏药的陶罐,身子往窑内石块阴影里缩了缩。她屏住气息,透过洞口灌木的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