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上工的哨声落了,苏沅芷跟着大伙收工回村。
秋风吹得人身上发沉,她挎着空筐,顺路去自留地里转了一圈,拔了几棵嫩青菜,又摘了两个长得饱满的红薯。
今天是苏念娣的生日。
在这个年头,过生日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能铺张,只能悄悄备上一点吃食,一家人关起门热闹片刻。
回到院子,苏建国已经先一步回来,正蹲在墙角修理松动的柴筐。李秀莲在灶房忙活,听见脚步声探出头,对着苏沅芷轻轻使了个眼色。
“你弟弟们刚放学,我让他俩去后山捡干松针,烧火好用,顺便看看能不能寻到几颗野酸枣。”
苏沅芷点头,把菜和红薯放到灶房角落。
趁着家里人各自忙活,她寻了个独处的空档,意识沉入随身空间。灵泉边的药田长势安稳,丹参、炙甘草一茬茬有序生长。她没有动药材,只取了一小撮灵泉水,装在一个不起眼的粗瓷小罐里。
等下和面的时候兑上一点,蒸出来的糕能松软些,味道也好,不容易被旁人察觉异样。
没过多久,大柱和二柱跑回来了,两个孩子兜里鼓鼓囊囊,掏出来一小捧红彤彤的野酸枣,果皮上还沾着草屑。
“姐,我们捡着酸枣了。”二柱仰着脸,把酸枣往她跟前递。
“慢点,别撒了。”苏沅芷伸手接住,心里软了几分。
天色慢慢沉下来,灶房里升起炊烟。
李秀莲抓出攒了许久的一点白面,混上红薯面,兑上那一点灵泉水,揉成面团,切了小块,又撒上几颗酸枣。锅里添水,架上篦子,慢慢蒸。
另外一边,灶膛里埋了三颗鸡蛋,是家里省了好几天攒下来的。
苏念娣还不知道是为她准备的,乖乖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安安静静看着大人忙活。
苏沅芷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刘海。
“等会儿有好吃的。”
苏念娣眨着眼睛,小声问:“是什么呀?”
“等下就知道。”苏沅芷没有多说。
蒸糕的香气一点点漫开,淡淡的面香混着酸枣的酸甜,飘在小小的院子里。
隔了一段距离的巷口,赵老三刚好路过。
他远远闻到这股不一样的香味,脚步顿住,朝苏家院墙望了两眼。寻常人家晚饭大多是稀粥咸菜,很少有这样的香气。
他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苏家日子看着普通,怎么总能弄出旁人没有的东西。他不敢靠近,只在原地站了片刻,没瞧见院里的光景,悻悻地走开。
院里没人留意巷口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糕蒸好了,鸡蛋也焖熟了。
李秀莲把酸枣糕分到几个粗瓷碗里,三颗鸡蛋剥好壳,都放到苏念娣那一碗。
“今天是小豆生日,咱们一家人简单过一过,这话别出去跟旁人提。”李秀莲低声叮嘱。
苏建国放下手里的活,坐到石桌边,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吃吧。”
苏念娣捧着碗,眼睛亮晶晶的,舍不得下口,先把鸡蛋推给哥哥姐姐。
“你们也吃。”
“我们不吃,是给你的。”大柱摇摇头。
一家人围着石桌,就着稀粥,分吃那几块酸枣糕。没有蜡烛,没有礼物,只是粗茶淡饭里一点额外的甜。
吃完收拾妥当,天色已经黑透。
苏沅芷拿上自己的本子,准备出门去上业余小学。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娣靠在李秀莲身侧,还在慢慢舔着碗底剩下的一点甜味。
她轻轻带上院门,往大队上课的屋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