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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粤东省气象局局长王振国,编号粤东-qx-0037,需要启动‘红色异常事件’通报程序。我有重大事情需要反映,我要求立刻连线应急事务办公室主任。”

电话那头的年轻声音顿了一拍,像是被这个编号和程序震了一下:“请您稍等,正在转接。”

听筒里传来一阵线路切换的沙沙声。王振国握着电话,后背的衬衫还没干透,贴着脊梁骨,凉得发紧。

二十几秒后,一个沉稳而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响,显然对方也在忙:“王局长,我是周明远。这个点打红色电话,该不会又是发现修仙者了吧?”

“周主任,哪有那么多修仙者可以发现,这次是台风‘拉舍尔’的事。”王振国没有接那句玩笑,直接说。

“拉舍尔?”周明远的语气顿了一拍,“那个14级的台风?怎么就要启动‘红色异常事件’了?”

“原本是不用的。”王振国握着听筒,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就在几分钟前,它在F律宾以东洋面突然增强,能量级别从14级跳到了18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键盘敲击声停了。过了好几秒,周明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不少:“多少?”

“18级。”

周明远沉默了几拍。久到王振国以为电话断了,那头才传来声音,一字一字地重复:“18级。”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王局长,我干这行这么多年,18级台风,听都没听说过。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周主任,我也没听说过。”王振国的声音沉下去。

“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18级的台风。有记录以来最强的是17级。但我不会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就好像上次发现修仙者一样,‘拉舍尔’确实是变成了18级台风,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中间过渡,数据是直接跳上去的。”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周明远开口了,语气沉了下来:“我记得拉舍尔的路径......好像是潮汕吧?”

王振国深吸一口气:“是的,周主任。这次来电,主要是我对‘拉舍尔’的突然变化有些怀疑。因为拉舍尔前进的区域范围,正是上次发现修仙者的地方......”

周明远听完,彻底沉默了。

王振国等着,没有催促。他知道周明远在想什么。

上次在这个地方发现修仙者,这一次台风在海上突然增强又突然转向,位置跟上次高度重合。周明远没法否定这个可能性。

“周主任?”王振国等了几秒,又开口了,“还有一点。虽然台风冲到了18级,但它的轨迹变了。原本是往潮汕来的,现在已经转向东北方向了。而那个方向......”

他顿了一下。

“正是岛国的方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然后周明远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更慢,也更沉,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消化这些信息:“......知道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王局长,你那边继续关注台风动态,每隔一小时向我通报一次。所有原始数据全部封存,不要外传。这件事,接下来我来处理。”

“明白。”

“另外,”周明远的声音顿了一拍,“你上次做得很好。这一次也一样。”

“多谢周主任夸奖。”

电话挂断。王振国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赌对没有。

国家对是否跟修仙者接触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但该报的已经报上去了。

剩下的,交给上面的人操心吧。

另一边,周明远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桌上的文件摊开着,但他没在看文件。他盯着桌面上那部红色电话的听筒,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他是见过余北冥的。

之前在东海基地,他亲眼见过那个修仙者。更重要的是,他记得余北冥的档案。余北冥,潮汕人,元婴期。举手投足能毁灭一座城市。

而台风“拉舍尔”之前正往潮汕去。现在突然转向东北,等级从14变成了18级。

这完全有可能是对方的手笔。

周明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笃、笃、笃。

节奏不齐,像他脑子里那些念头,一个摞一个。

上报吗?上报就要启动更高级别的程序,牵连的人会多出几倍。

他想起王振国说的那句“数据是直接跳上去的”,又想起档案上那行字:元婴期,举手投足能毁灭一座城市。

他拿起手机,翻到赵卫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赵卫国那头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办公室或者车里:“老周?怎么了?”

“赵主任,有个事。”周明远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刚才粤东省气象局局长王振国打红色电话来汇报,说台风‘拉舍尔’在F律宾以东洋面突然从14级变成了18级,几分钟后又突然转向东北方向。”

赵卫国那边顿了一拍:“18级?台风?”

“对。18级,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王振国说,台风增强的位置,跟上次发现余顾问的那片海域很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赵卫国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是猜测.....是余顾问?”

“我有这个怀疑。”周明远说,“他是潮汕人,又是元婴期修士。台风正往他老家去,他出手干预,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卫国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里只剩电流的底噪,嗡嗡的。

周明远也没催。他太了解赵卫国了,这人做事向来谨慎,从不轻易表态。

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余北冥的身份特殊,牵一发动全身,赵卫国比谁都清楚。

“所以......你是想直接问余顾问?”

“赵主任,你跟余顾问熟一点。”周明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几分,“你帮我问一下,看看是不是余顾问出的手。如果是,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如果不是......那我就得按流程上报了。”

赵卫国那边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说:“行,我立马跟余顾问确认一下。”

“好。有消息告诉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周明远把手机搁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部红色电话。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只有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亮着几盏零星的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还转着那个数字。

18级。

人类观测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数字。